1131年，宋徽宗的儿媳邢皇后为金太宗生下一子，金太宗为了羞辱宋人，特地下诏赏赐宋徽宗、宋钦宗各两套衣服。宋徽宗私下和郑皇后抱怨：“金人真是欺人太甚。”但转眼就上表感谢金太宗的恩赐。

金使来取谢表时，宋徽宗刚把那句抱怨说完。门被推开，金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笔。宋徽宗立刻跪下。金使说：“金太宗陛下等着谢表，请宋皇帝即刻写。”

宋徽宗接过笔，郑皇后端来砚台。墨是隔夜的，冻成了硬块。郑皇后用嘴哈了半天，才化开一点。宋徽宗提笔，写下“臣佶顿首”四个字，手一抖，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他停了停，继续写：“伏蒙陛下赐臣衣服二套，臣不胜感激。”写完，他盯着那行字，像不认识一样。郑皇后在旁边轻声说：“忍了吧，为了活着的人。”

谢表交出去，金使看了一眼，冷笑：“南朝皇帝的字，倒还工整。不过少了三个字。”宋徽宗问：“哪三个字？”金使说：“谢主隆恩。”

宋徽宗握笔的手紧了紧。郑皇后在后面轻轻拉他的袖子。他低下头，在末尾添上“谢主隆恩”四个字。金使拿走谢表，又把两套皮袄扔在地上，说：“金太宗陛下赏的，穿上。”

宋徽宗没动。金使盯着他。他慢慢把皮袄捡起来，叠好，放在炕上。金使哼了一声，走了。

门关上后，宋徽宗对郑皇后说：“这皮袄，我不穿。”郑皇后说：“不穿，他们会不会……”宋徽宗说：“不穿。”他把皮袄塞进墙角木箱。

木箱里还有一件旧袍子，是当年从汴京带来的。他摸了摸那件旧袍子，又关上箱子。

金使走后，隔壁院子里传来金兵的哄笑声，夹杂着宋钦宗那边谢恩的声音。宋徽宗坐在炕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郑皇后端来一碗粥，他没喝，粥凉了。

几天后，宋钦宗那边传来消息，说钦宗已经穿上皮袄，去金营谢恩了。宋徽宗听了，只“嗯”了一声。他打开木箱，看了看那两套皮袄，又关上。

那年冬天，五国城特别冷。宋徽宗病了一场，郑皇后把皮袄拿出来给他盖，他推开，说：“拿开。”郑皇后只好放回去。他病中反复说一句话：“我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声音很低，没人听见。

1131年就这样过去。金太宗那边，再没有新的诏书来。宋徽宗依旧每天早起，面朝南方站一会儿，然后回屋。那两套皮袄一直压在箱底，直到他死，都没再拿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