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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的诗词选（二四一）

秋思

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砧杵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

这是陆游晚年的一首七言律诗。诗中抒发了诗人厌倦名利、漂泊江湖的孤寂之感，以及心系故园、壮志难酬的悲秋情怀。全诗沉郁顿挫，是陆游爱国忧思与人生感慨的典型之作。

首联“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以“万火牛”比喻世人被利欲驱使如火牛奔突，而自己却如一只沙鸥漂泊江湖。“火牛”用田单火牛阵典故，形容追逐名利者如牛狂奔，终将自焚。一“驱”一“浪”，对比鲜明，表达对官场奔竞的厌弃和身世飘零的感慨。

颔联“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闲居时日漫长如年，唯有闲人方能体会；即便天大的事，一醉也可罢休。表面写闲适，实则暗含无奈与愤懑——报国无门，只能以醉遣愁。“闲方觉”三字尤见沉痛。

颈联“砧杵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砧杵声敲碎了深巷的月色，井边梧桐摇落，故园已是秋天。此联以声衬寂，以景写情。“敲残”二字极妙，既写捣衣声断，又写月落夜深，更暗喻时光流逝、心绪破碎。故园秋色，牵动乡思与国忧。

尾联“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想极目远眺却无高处可登，哪里能得陈元龙的百尺楼呢？陈登（字元龙）曾自卧百尺楼，让求田问舍的许汜卧下床，见《三国志》。陆游借此典表达：自己虽年老，仍怀天下大志，却无立足之地，无人能识其壮心。一“欲”一“安得”，反问作结，悲慨无穷。

艺术特色：

用典精切：“火牛”“元龙百尺楼”皆贴切传达心境。

对仗工整：颔联、颈联对仗自然，虚实相生。

以景结情：颈联写秋景，深巷月、井梧秋，渲染萧瑟氛围，将个人愁思融入天地秋色。

情感跌宕：从厌世到醉忘，从闻砧到思乡，最后以壮心难酬收束，层层递进。

此诗表面写秋日闲居之思，实则交织着对名利的批判、漂泊的孤独、故园的怀念和壮志难酬的悲愤。陆游以“沙鸥”自况，以“百尺楼”寄慨，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熔于一炉，展现了南宋爱国诗人深沉而复杂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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