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2日,德国媒体RND刊登了一篇长文,题目叫《德国铁路能从其他国家学到什么》。
文章开头就给几个国家各贴了一个标签,日本在造下一代超级列车,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铁路网。
德国人愿意拿别国的铁路给自己当参照,这件事本身就挺少见。
要知道,德国是正经做过高铁的国家。
1988年5月1日,德国ICE试验列车在维尔茨堡到富尔达之间跑出了每小时406公里,当时没有哪列火车比它更快。
可到了2018年4月28日,德国之声发文回顾这段历史时,提到的却是另一个数字,德国铁路新买的一批ICE列车,最高时速只有250公里。
拿过纪录,也掉过队,德国人对高铁的门道摸得很透,所以他们开口评价别人,分量不轻。
网络媒体转载过这样一组点评,德国方面给日本的是“优秀”,给法国的是“先进”,到了中国,用了四个字,“飞跃发展”。
三个评价,背后是三条走法完全不同的路。
日本新干线守住了一个稳字
论资历,日本排第一。
1964年10月1日,东海道新干线开通,从东京跑到新大阪,赶在同月10日东京奥运会开幕前投入运营。
刚通车那会儿,全程要4个小时,比坐普通列车省下两个多小时。
到了1965年11月,这段路缩到了3小时10分钟。
1992年3月14日,“希望号”上线,东京到新大阪只要2个半小时左右,航空公司在这条航线上的生意被抢走了一大块。
国家铁路局网站2016年2月23日转载过一份《世界铁路科技动态》的资料,里面把新干线的车型排得清清楚楚。
从0系开始,日本陆续造出了100系、300系、500系、700系、N700系,还有E1到E7系,清一色是动力分散型电动车组,车体大量用铝合金。
德国人说它优秀,看的主要是两样东西,安全和准点。
新干线从开通到现在,没有出过因列车事故导致乘客死亡的情况。
日本地震多,沿线装了地震监测装置,一测到地震波就会自动断电,让列车减速停下。
准点就更不用多讲了,新干线的平均延误常常是按秒来算的。
东京站的清扫团队能在7分钟左右把一整列车收拾利索,这套做法被不少外国媒体专门拍过。
2024年3月16日,北陆新干线金泽到敦贺段通车,新干线总里程到了3000公里上下。
稳是稳,可速度这些年没怎么往上走。
东海道新干线的最高运营时速一直停在285公里,东北新干线上的E5系能跑320公里,也就到头了。
磁悬浮倒是在2015年4月21日的试验里跑出过每小时603公里,但到现在还没有开进商业运营。
车型换得也慢,0系从1964年一路跑到2008年12月才彻底退下来,用了四十多年。
守得住是本事,只是往前迈的步子,确实小了些。
法国TGV拼出了一个快字
法国人走的是另一条道。
《世界铁路科技动态》里提到,TGV的研发起步于20世纪60年代末,一开始打算做内燃动车组,到1975年才改成高速电动车组。
1981年9月,巴黎到里昂的TGV东南线开通,欧洲从这时候起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高速铁路。
法国最硬气的一张牌,是速度纪录。
2007年4月3日,一列改装过的TGV试验车在LGV东欧线上跑出每小时574.8公里,这个轮轨列车的世界纪录到今天还没人打破。
为了这一趟,法国把那段线路的接触网电压调到了3.1万伏,就为了让列车在极速状态下供电不掉链子。
平时运营,TGV最高跑到每小时320公里,在欧洲算头一档。
德国之声那篇报道里还有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德国的ICE3型列车,只有开进法国的高速线路,才能跑到320公里。
这话等于是德国人自己承认,法国的线路标准比本国的高。
法国高铁还有个便利,就是能跨国跑,从巴黎上车,可以直达布鲁塞尔、伦敦、阿姆斯特丹。
问题出在网络规模上。
法国本土的高速线路大约2800公里,基本是以巴黎为圆心往外放射。
不少中小城市没有高速线直达,旅客得先坐普通列车,再去大站换TGV。
碰上山区,TGV还得转到普通线路上降速跑,快的优势一下就没了。
速度够先进,覆盖面却一直没铺开,这是法国绕不过去的坎。
中国复兴号跑出了一个飞字
轮到中国,德国人只给了四个字,“飞跃发展”。
这四个字到底重不重,得把时间轴摆出来看。
日本1964年有了新干线,法国1981年有了TGV,德国的ICE在1991年投入运营,中国直到2004年才开始系统引进高速动车组技术。
比日本晚了整整40年。
2008年8月1日,京津城际铁路开通,设计时速350公里,中国有了第一条这个速度等级的高铁。
2011年6月30日,京沪高铁通车,全长1318公里,北京和上海之间被一条高速线串了起来。
引进只是起点,之后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科研院所、高校、制造企业一起攻关,把引进的技术吃透,再往自主研发上推。
2017年6月26日,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复兴号在京沪高铁双向首发。
同年9月21日,复兴号在京沪高铁按时速350公里运营,中国成了世界上高铁商业运营速度最高的国家。
官方公布的数据里,复兴号设计寿命30年,人均百公里能耗比上一代降了10%左右,不同厂家造的车还能互联互通。
2019年12月30日,京张高铁开通,智能型复兴号在时速350公里下实现了自动驾驶。
速度这条线,中国也没停在350公里。
2023年6月28日,CR450技术平台样车在福厦高铁试验中跑出单列时速453公里、相对交会时速891公里。
2024年12月29日,CR450动车组样车在北京亮相,试验时速450公里,目标运营时速400公里。
日本和法国最在意的速度,中国已经开始往下一个台阶上迈了。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规模。
按照国铁集团发布的数据,截至2024年底,全国高铁营业里程达到4.8万公里,比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加起来还多。
这张网从东北的严寒地带铺到南方的湿热地区,从平原一路修到高原、戈壁和山区。
哈大高铁冬天照常跑,兰新高铁穿过戈壁大风区,这样的线路在别的国家很难找到能直接对照的例子。
中国高铁也开到了国外。
2023年10月2日,印度尼西亚雅万高铁正式启用,全长142.3公里,设计时速350公里,是东南亚第一条高速铁路。
这也是中国高铁全系统、全要素、全产业链在海外落地的第一个项目,雅加达到万隆从3个多小时缩到了40分钟左右。
回到德国人自己。
德国之声2018年那篇报道里,德国铁路工业联合会主席申克讲过一句,“中国人做了非常好的准备”,在他看来,中国的规划是让铁路工业做到全球第一。
同一篇文章还提到,德国铁路那时就已经在中国设了采购办事处。
日本用几十年守住安全和准点,所以是“优秀”。
法国靠574.8公里的纪录和高标准线路,拿下了“先进”。
中国从2004年引进技术算起,到2017年复兴号跑出350公里,再到2024年底4.8万公里的高铁网,十几年里把别人几十年的路走完了,还走到了前面。
德国人用四个字来评价中国高铁,原因就在这里。
参考文献
1. 德国之声中文网:《德国高铁为何速度上不来》,2018年4月28日。
2. 国家铁路局网站,转载《世界铁路科技动态》:《世界铁路高速列车50年的发展与进步》,2016年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