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炊事员陶洪礼给前线送饭,路上,他遇到一个越军哨所,因嫌哨所碍事,他对战友说:“这个鬼东西挡路,把它端了吧!”谁料,这一“端”,不仅没耽误送饭,还成了全军都知道的一等功事迹。
炊事员陶洪礼挑起滚烫的饭菜,和战友鲁阳俊一前一后,沿着崎岖山路向前沿阵地赶。
这条山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因为这是他送饭时自己摸索出来的近道,比大路能快上半个钟头,能让前线的战士吃上一口热乎饭。
可今晚,他突然停住了脚,往日山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全没了,山林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趴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果然发现了问题,百米外的一个山坳里,赫然立着一顶盖着伪装网的帐篷,两个越军哨兵端着枪在附近晃悠。
这是个越军的临时哨所,恰好卡在送饭的必经之路上。
绕路得再爬七公里山路,饭菜肯定凉透,前线的兄弟们还饿着肚子。
陶洪礼把扁担往地上一搁,转头对战友说:“这个鬼东西挡路,把它端了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狂,一个炊事兵,平时围着锅台转,凭啥敢说端哨所?
可陶洪礼不是一般的炊事兵,1976年入伍后因为烧得一手好菜被分到昆明军区14军42师125团炊事班。
可他从不把自己只当成“做饭的”,每天忙完灶台上的活儿,他都会抽空去靶场练枪,跑到战斗班跟老兵学投弹、学战术动作,连炊事班切菜的空档,他都拿锅铲比画持枪的姿势。
部队战前动员时,他私底下跟班长学过怎么在伏击时保命,怎么利用地形掩护自己。
正是这份“不务正业”的本事,让他心里有底。
陶洪礼和鲁阳俊把饭桶小心藏进灌木丛,他身上带着一把冲锋枪和几枚手榴弹。
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和草丛的掩护,悄悄摸向哨所。
越军哨兵正低头抽烟,警惕性不高,陶洪礼扑上去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扎下去,战友也同时解决了另一个哨兵。
事情本来顺风顺水,可就在他们打算继续往里清时,帐篷里又走出一个越军,双方撞了个对面。
天黑看不清,对方竟误以为他们是自己人,抬手就敬了个礼。
陶洪礼顺势回礼,趁对方松懈的瞬间骤然出手,解决了这个敌人。
但枪声还是惊动了帐篷里的其他越军,一阵乱枪打过来,鲁阳俊不幸中弹,当场牺牲。
战友倒在血泊中,陶洪礼来不及悲伤,立刻滚到一块石头后面,端起冲锋枪跟冲出来的敌人对射。
他一人顶住火力,子弹打光了就扔手榴弹,硬是撑到附近的我军部队听到枪声赶来支援,最终把这股越军全部歼灭。
这场仗打完,陶洪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喘口气,而是赶紧去检查那个保温桶。
桶壁上嵌着一块弹片,离饭菜只隔了一层铁皮,饭还是热的。
他催促身边的新兵把盖子盖严实,扛起饭桶继续往阵地上赶。
一个小时后,饭菜送到前线,战士们掀开桶盖喊道:“老陶,今天的饭还烫嘴呢!” 没人知道他刚才在送饭路上端掉了一个哨所,还搭上了一个战友。
这远远不是陶洪礼最后一次在战场上显露出“非典型炊事兵”的本色。
几天后,他在送饭途中又撞上了六名越军士兵的埋伏。
对方见他穿着炊事服,以为这是个软柿子,嬉笑着想活捉他回去领赏。
陶洪礼假装举手投降,等敌人靠近,突然拔枪,三发子弹瞬间撂倒三个敌人,随即翻身滚进旁边的草丛,换上冲锋枪继续点射,剩下的三个越军全部被击毙或重伤。
整个作战期间,陶洪礼没有耽误过一次送饭任务,同时累计毙敌多人、俘敌一名,还两次冒死背回负伤的战友。
凭借这些战绩,战后他被追记一等功,昆明军区授予他“二级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
他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唯一获得这一荣誉的炊事兵。
1981年,陶洪礼复员回到贵州息烽老家,把所有军功章收进一个旧箱子,锁进柜子里,从来不跟人提起。
政府先后三次给他安排工作,先在麻风病院当厨师,后来在国营酒厂当厂长,又转到农机公司做库管,可三份工作都因为单位改制或倒闭,他先后下岗。
没了收入,他没去跟组织叫苦,自己蹬三轮、拉摩的、四处打零工。
为了补贴家用,他还学会了吹唢呐,谁家有红白喜事,他就背着唢呐去吹上一曲,一场下来能挣几十块钱。
村里人知道他是退伍老兵,有人劝他拿军功章去找政府要个好待遇,他摆摆手说:“活着回来就行,比起埋在边境的战友,我知足了。”
直到2008年,老战友在县档案馆里查到了陶洪礼的立功档案,辗转联系上他,又向当地政府反映了他的情况。
这时大家才知道,眼前这个蹬三轮、吹唢呐的普通人,竟然是当年那个独闯敌阵的一等功臣。
在战友的帮助下,52岁的他被安排到息烽集中营旧址玄天洞当管理员,生活才算稳定下来。
陶洪礼的一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他战时端锅也能端枪,退役后把功名锁进箱子,默默扛起生活的重担。
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喊口号的人。
他们是迎着子弹送上一口热饭的炊事兵,是硝烟散后把荣誉埋进箱子、甘愿在尘世里弯腰讨生活的普通人。
信息来源:(解放军出版社. (1981).《对越自卫反击战战例选编(内部资料)》)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