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临终前骂李鸿章：“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做的坏事。”

福州行辕里，左宗棠已经起不了床。中法条约签订的消息送到时，杨昌濬站在榻前，半天没敢开口。左宗棠睁眼问：“镇南关的捷报，朝廷收到了？”

杨昌濬答：“收到了。可朝廷已下令撤军，李中堂与法国人签了约。”

左宗棠胸口起伏，咳出一口血。他骂了那句被身边人偷偷记下的话。杨昌濬听得清楚，却只能低头。

左宗棠让他取海防图。图铺在榻边，他手指从镇南关移到谅山，又移到澎湖，最后停在台湾。他问：“仗打赢了，为什么要退？”

杨昌濬不敢接。朝廷的旨意已经下了，李鸿章的主张是乘胜即收。左宗棠骂李鸿章，不是一天两天，可这一次，他连坐起来都难。

他让杨昌濬拿遗折来。他口述，杨昌濬写。写到“臣督师南下，迄未大伸挞伐，张我国威，怀恨平生，不能瞑目”时，左宗棠停了一下，说：“把李鸿章那几句也写进去。”

杨昌濬笔停住。遗折是给太后和皇上看的，不是私信。左宗棠旧部多在军中，福建水师刚受重创，若在遗折里痛骂当朝重臣，左家未必有事，旧部一定遭殃。

杨昌濬劝：“大人，这句话传出去，于国事无补，只会让合肥相国难堪。”

左宗棠盯着帐顶，很久才说：“那就写‘怀恨平生，不能瞑目’。”

他又补了一句：“福建水师，不能再散。”

几天后，左宗棠死在福州。遗折由杨昌濬递上。朝廷赐谥文襄，追赠太傅。

李鸿章在直隶总督衙门读到遗折，读到“怀恨平生，不能瞑目”，把折子合上，坐了一会儿。随员低声问恤典如何拟。李鸿章说：“照例议恤。”

他没有再追。左宗棠骂他的那句话，却从福州行辕传了出来。传的人不敢写进公文，只在旧部之间低声说。李鸿章也听到了。他没有发作，只对身边人说：“左季高还是这个脾气。”

中法条约换文后，法军撤出澎湖，清军从越南撤回。左宗棠生前最不甘的，是镇南关大捷没有换成谈判桌上的筹码。可他在遗折里还有一条：台湾孤悬海外，应设省固防。朝廷最终准了。

上谕送到福州那天，杨昌濬已经准备扶左宗棠灵柩回湖南。他把上谕抄了一份，放在灵前。闽江边，旧部设了香案，百姓沿江相送。杨昌濬看着灵船离岸，低声说：“季高，台湾建省了。”

灵船往湘江去，江面没有鼓乐。那句骂李鸿章的话，终究没写进遗折；台湾建省的上谕，左宗棠也没能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