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少将阮德辉回忆说：当年中国军队得以安然撤军，不是越南军人胆小不敢追，而是黎笋下了道秘密命令，黎笋在惧怕什么？

答案不在胆量，而在于这场战争还要不要继续扩大。

1979年2月17日，中越边境战事全面爆发。3月5日，中国宣布开始撤军。同一天，越南发布全国总动员令，摆出的仍是一副准备继续作战的架势。

可仅仅两天后，越方却宣布：为表达和平诚意，不追击正在撤退的中国军队。

当时的越南并非完全没有追击能力。

阮德辉时任越军第325师师长。按照他的回忆，越军第2、第3军团正从柬埔寨方向回援，北部也在加紧部署主力部队。如果中国军队继续向谅山以南推进，越军原计划利用狭窄道路和山地组织阻击。

既然部队已经调动，为什么又突然踩下刹车？

黎笋真正忌惮的，是追击把有限的边境战争变成无法收场的长期战争。

中国宣布撤军，意味着战事出现了结束窗口。越军如果大规模追击，甚至越过边境，原本的防御性质就可能发生变化，中国也可能以此为由再次增兵。刚刚停下来的炮火，很可能重新燃起。

更现实的是，越南当时同时背着两副重担。

一边，大批主力还在柬埔寨作战；另一边，北部边境遭到严重破坏。越南刚经历几十年战争，经济基础薄弱，又面临外部封锁。继续追击也许能增加对方伤亡，却要拿本国士兵、交通线和经济恢复一起冒险。

还有苏联因素。

越南虽然在1978年与苏联签署友好合作条约，但战争爆发后，苏联主要提供物资、运输和战略威慑，并没有直接派兵参战。这让河内看清了一件事：盟约可以壮胆，却不能代替自己承受战争后果。

一旦战事扩大，越南不能确定苏联会不会真正下场，更无法保证中国不会发动第二轮规模更大的行动。

黎笋之子黎坚成后来谈及此事时说，战争已经发生，再增加成千上万人的死亡没有意义，只会让更多中国人仇恨越南。

这句话点破了黎笋的算盘：追击得到的可能只是一时痛快，付出的却可能是边境长期失血、国内经济继续崩紧，以及两国仇恨彻底失控。

因此，黎笋怕的并不是某一场追击打不赢，而是赢了局部，输掉全局。

当然，不追击也没有立刻换来和平。此后中越边境仍持续发生冲突，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才逐渐降温，两国关系于1991年实现正常化。

有时候，战场上最难下达的命令不是“进攻”，而是士兵已经举起枪时，仍然要求他们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