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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年,光武帝刘秀正在批阅奏章,姐姐刘黄突然来访。姐弟俩聊着聊着,刘黄变得吞吞吐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秀觉得奇怪,就问姐姐咋了。刘黄扭捏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陛下,我钟情于朝中一大臣许久了,你能否给我做媒? 刘秀放下笔,看了姐姐一会儿。“是谁?”他问。刘黄吐出两个字:“宋弘。” 刘秀没立刻

公元26年,光武帝刘秀正在批阅奏章,姐姐刘黄突然来访。姐弟俩聊着聊着,刘黄变得吞吞吐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秀觉得奇怪,就问姐姐咋了。刘黄扭捏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陛下,我钟情于朝中一大臣许久了,你能否给我做媒?
刘秀放下笔,看了姐姐一会儿。“是谁?”他问。刘黄吐出两个字:“宋弘。”
刘秀没立刻说话。他记得宋弘去年丧妻,更记得此人去年在宫宴上的执拗。当时所有人都举杯庆贺新朝,只有宋弘坐着不动,说先帝丧期未满,不敢饮酒。殿中气氛一时尴尬,刘秀却记住了这个不通人情的臣子。
“他刚丧妻一年。”刘秀说。
“我知道。”刘黄声音很轻,“所以等到现在才开口。”
刘秀在殿内走了几步。“我替你问问。”他最后说,“但你要有准备。”
隔日午后,刘秀召宋弘入宫。公事说完,他留宋弘喝茶。茶汤刚沸,刘秀放下杯盏:“宋卿家中如今冷清,朕想替你续弦。”
宋弘抬头,眼神很静:“谢陛下体恤。臣立过誓,妻亡不再娶。”
“为何立此重誓?”刘秀问。
“建武二年,臣随军押粮至颍川。”宋弘的声音平稳如叙常事,“拙荆怀胎七月,执意同行。途中遇雨,粮车陷在泥里,她下车帮着推。那夜她小产,血未能止住。臣在帐外守到天明,听见她说最后一句话是:‘以后没人给你暖被窝了。’”
他停了停:“臣那时起誓,此生不再有第二人。”
刘秀沉默良久,摆手让他退下。
消息传到刘黄耳中时,她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剪刀停在半空,叶片掉了下来。侍女怯怯地问要不要进宫,刘黄摇摇头:“不必了。”
但她还是去了。没去宫里,直接去了宋弘府上。
宋弘在书房见她,案上摊着未写完的奏章。刘黄站在门边:“宋大人,我来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句。”
“公主。”宋弘躬身,“臣有誓在先,不敢违逆。”
“若我以公主身份强求呢?”
“公主不会。”宋弘答得很快。
刘黄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倒了解我。”她转身要走,又回头,“你那誓言,是为她守的,我敬重。但你也莫把自己锁死了。”
宋弘深揖不答。
刘黄出了府门,没回公主府,直接进了宫。刘秀见她神情,已知结果。“朕再替你物色——”
“不必。”刘黄打断他,“我明日去章陵。”
刘秀想劝,看见姐姐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他多拨了十名护卫,又让人快马去章陵打扫宅院。
刘黄离开那日,宋弘正在城门当值。车队经过时,他按例查验文书。中间那辆青帷车的帘子掀开一角,刘黄的脸露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宋弘持戈行礼,车帘落下。
三个月后,兖州水患紧急,刘秀召宋弘入宫商议。对策定了,刘秀忽然问:“宋卿可曾后悔?”
“不曾。”宋弘答。
“朕听说,家姐在章陵辟了菜园,养了鸡。”
“公主心性豁达。”
刘秀看他一眼:“你也豁达些。”
宋弘没接话。
又过半年,兖州治河初见成效,刘秀赏赐功臣。轮到宋弘时,刘秀加赏了一件狐裘。“天冷了,你府上没人缝补,这件厚实。”
宋弘叩谢后退下。出殿时,他看见内侍捧着一筐冬菘往偏殿去——那是章陵来的贡品。
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回到府中,老仆接过狐裘:“大人,这裘衣……”
“收起来吧。”宋弘说。
他走进书房,摊开新的奏章。窗外起了风,他起身关窗时,看见墙角那盆兰草已经枯了——那是去年妻子还在时种的。
他看了枯叶一会儿,坐下继续写奏章。笔尖蘸墨时,他想起城门那天掀开的车帘,想起她说“莫把自己锁死了”。
笔尖在砚台上顿了顿,墨汁滴了一滴。
他换了一张纸,重新开始写。这次写的是青州盐政的条陈,一字一句,方正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