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佳士得拍卖行,一名中国男子以 2.7 亿的价格,购得了圆明园的兔首和鼠首,当对方要求付款时,他却说道:“我为什么要付钱?这两只兽首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珍宝,被你们抢走了。我们现在不过是将其归还给原主罢了。如果我买回来,反而是在接受你们的劫掠行为。作为中国人,要遵守中国政府规定,这件文物无法入境,自然不能付款。”
2009年,法国佳士得拍卖行干了一件让中国人血压飙升的事,公开拍卖圆明园流失的鼠首和兔首铜像。消息传回国内,骂声一片。就在大家以为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宝被外国人拍走的时候,一个叫蔡铭超的中国收藏家举牌了。3149万欧元,约合2.7亿人民币,两尊兽首落槌成交。
可当拍卖行催他付款的时候,这位老兄直接甩出一句:我为什么要付钱?这两只兽首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珍宝,被你们抢走的,现在不过是归还原主。
如果我买回来,反而是接受了你们的劫掠行为。这事当年的讨论热度,放到今天看依然炸裂。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场“拒付”背后藏着一个更深的逻辑链,而且它和另一个国家博物馆里躺了上百年的中国国宝,有着某种让人五味杂陈的关联。
先说说蔡铭超这个人。他不是一时冲动拍脑袋,拍卖前他就是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的“国宝工程收藏顾问”,说白了,他是有备而来的。
2009年2月26日兽首拍卖结束当天,国家文物局紧急下发通知,明确佳士得在巴黎拍卖的鼠首和兔首是从圆明园非法流失的,要求所有进出境文物必须提供合法来源证明,证明不全的,一律不予办理进出境审核手续。蔡铭超的逻辑特别简单,作为一个中国人,必须遵守中国政府的规定,这两件东西压根入不了境,那我付款干什么?
我认为这招高明就高明在,它把“买不买”的问题,直接转化成了“认不认”的问题。参与竞拍是夺过主动权,拒付是拒绝承认这场拍卖的合法性,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佳士得被架在火上烤,圆明园兽首也彻底成了国际舆论的焦点。
当然有人会问,不付钱有没有法律风险?法国那边确实传出蔡铭超可能面临监禁的说法。但国内律师分析得很清楚,中法之间的引渡条约规定,被请求引渡人具有被请求方国籍的,应当拒绝引渡。蔡铭超人在国内,法国最多发个通缉令,实际上拿他没办法。代价是出国可能受影响,但蔡铭超当时的态度是:我认了。
讲完这个,你可能觉得这是一个关于“硬气”的故事。但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部分。
就在印度新德里国家博物馆,二楼中亚艺术陈列厅,两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块不锈钢牌子,上面写着“敦煌藏经洞丝绢画”。走进去,灯光昏暗,二十来幅唐代绢画安静地挂在墙上,画的是佛经变相,线条细腻,色彩虽已暗淡但气韵犹存。
这批画是谁弄过去的?英国人斯坦因。1906年到1908年、1913年到1916年,他两次深入中亚,沿着丝绸之路走了上百座古城,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弄走了大批文物。1918年,其中一批留在了印度。
这里面有个特别离谱的细节:印度方面这批敦煌藏品的资料,一个多世纪以来始终没有系统公开过。无论是数量、题材、保存情况,各国研究者想看只能申请参观,靠间接转述了解。
直到2024年底,才由两位印度学者编纂出版了《新德里国家博物馆中的敦煌艺术》一书,首次完整披露了143件敦煌流失绘画的图片和资料。注意这个时间跨度,一百多年。
我觉得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于,蔡铭超当年拒付兽首,好歹还能在国际舆论场上掀起波澜,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批东西是怎么出去的。
但印度博物馆里的这143件敦煌绘画,连资料都不公开,就好像它们从来不存在一样。大英博物馆和巴黎吉美博物馆的敦煌藏品,半个世纪前就开始陆续公布图录了,新德里国家博物馆一直拖到2024年才出了第一本正式出版物。从实际落地结果来看,不公开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占有。
站在旁观者视角来看,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其实指向的是同一个核心问题:流失文物的追索,从来不只是“花钱买回来”这么简单。
蔡铭超当年拒付的逻辑之所以成立,是因为背后有国家文物局的行政手段撑腰无法入境,交易就失去了实际意义。但印度博物馆里那些敦煌绢画,它们早就在印度落地生根了,既没有拍卖环节,也不存在入境问题,你怎么追?
说到底,蔡铭超那一句“这个款不能付”,之所以能被记住这么多年,是因为它戳破了一个被很多人默认的潜规则:抢走的东西,不应该再由被抢的人花钱赎回来。
这个道理放到任何一件流失文物上都成立,不管是圆明园的兽首,还是敦煌藏经洞的绢画。区别只在于,有的文物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有的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别人的展柜里,等着哪天有人替它们喊一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