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白崇禧撤往台湾后,原配马佩璋对儿子白先勇说:你父亲在桂林金屋藏娇养的那个女人,如今占的宅子比咱们还大三倍。
1950年的台北,雨多得像谁把天捅破了。
白家撤到台湾,住的是木板房,风一大,整间屋子都在抖。
台风过境那晚,屋顶漏了,地上摆了一排脸盆、铝桶。
雨水滴进去,叮叮咚咚,响了一整夜。
马佩璋端坐在床上,看着满地接雨的家什,忽然放声大笑。
儿子白先勇推门进来,正撞见母亲这副模样。
他愣在门口。
马佩璋笑罢,抬眼看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父亲在桂林金屋藏娇,养过一个女人。
如今那女人占的宅子,比咱们这间漏雨的木屋,大三倍。
白先勇手里的热水,晃了一晃。
这句话,母亲压在心里,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前,1925年的桂林,马佩璋出嫁。
她是桂林城里数得上的姑娘,书香门第,官宦人家,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父亲马健卿一眼相中白崇禧,说这年轻人将来有大造化。
花轿上门,按老规矩,新娘上轿前得哭几声,哭舍不得爹娘。
马佩璋偏不哭。
背地里有人说,这新媳妇心硬。
他们不晓得,她的眼泪,是要留给往后的苦日子的。
她这一辈子都是这样,眼泪金贵,不肯轻易落。
婚后第五年,仗打起来了。
1930年,马佩璋带着两个女儿去香港避乱,白崇禧独自留守南宁。
他身边有个副官,叫许辉生,一心想往上爬。
见长官夜里孤单,他先找来几个风尘女子,白崇禧看都不看。
许辉生咬咬牙,把自己十九岁的未婚妻王氏,送进了白崇禧的住处。
白崇禧留下了。
他在城里另置一处宅子,把王氏养在里头,金屋藏娇。
没多久,王氏生下一个男孩,小名黑仔。
那是白崇禧的头一个儿子。
消息传到香港,马佩璋正在灯下给女儿缝衣裳。
针尖戳进手指,血珠冒出来,她一声没吭。
她没哭,也没闹,收拾行李,坐船回了南宁。
见到白崇禧,她只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
白崇禧低着头,不说话。
马佩璋便自己拿了主意。
她来到那处外宅,见到王氏,也见到襁褓里的黑仔。
她给了王氏一笔钱,数目不小,够一个女人过完后半辈子。
条件只有一个,孩子留下,你走,离开广西,再别回来。
王氏抱着孩子哭,跪下求她,说哪怕留下当个老妈子也行。
马佩璋没答应。
她心肠硬起来的时候,比谁都硬。
可她抱走那个孩子时,手是软的。
她给孩子取名白先道,对外只说是自己亲生的嫡长子。
这一养,就是一辈子。
后来她自己又生了九个,六儿三女,加上白先道,整整十个。
十个孩子,她一视同仁,连白先道自己,都是多年以后才晓得身世。
那个王氏,拿了钱,走出那处大宅子,从此再没了音讯。
她像一滴水,落进人海,就不见了。
二十年风水流转。
当年在广西呼风唤雨的白崇禧,到了台湾,手里没了兵,门前冷了车马。
当年桂林、南宁的深宅大院,一处也带不走。
一家人守着一间漏雨的木板房,听了一夜又一夜的雨。
白先勇后来还记得,正是母亲那一夜的笑,把逆境里的苦,一点点赶跑了。
马佩璋不怨。
她本是千金小姐,跟着这个男人,从桂林到南宁,从大陆到台湾,宅子越住越小,日子越过越窄。
可她把十个孩子一个个拉扯大,把一个家撑得整整齐齐。
她对白先勇说,宅子大不大,不打紧。
宅子再大,夜里也只睡一张床。
一家人的心在一处,漏雨的木屋,也比没了人情的大宅暖。
那处比木屋大三倍的宅子,她不是没本事争。
她是早看明白了,争来一座空宅子,守不住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1962年冬天,马佩璋走了,高血压,五十九岁。
下葬那天,年近古稀的白崇禧,在墓前站了一整夜。
台北的冬雨又落下来,和十二年前那一夜,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他那一夜想了什么。
或许想南宁那处外宅,想王氏,想那个被他亲手送走的女人。
或许想自己赢过那么多仗,占过那么多地盘,临了连一间不漏雨的屋子,都没给结发妻子。
人这一辈子,争宅子,争名分,争一口气。
争到最后才懂,真正金贵的,从来不是宅子有多大。
是那个坐在漏雨屋里,还能放声大笑的人。
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还肯把别人的孩子,抱在怀里养大的人。
这样的人走了,宅子再大,也空了。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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