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香港沦陷,几个日本兵踹开陈寅恪家的门。几近失明的他,端坐椅上,开口就是对他们一顿训斥。为首的军官一时间愣了几秒,仔细一看,猛地立正、收枪,喝令部下:“全体鞠躬!我们保证绝不再来!”陈寅恪究竟是何人?
那年12月,香港在日军的炮火中沦陷,陷入混乱与恐慌。
日军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劫掠,枪托砸门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在九龙太子道的一间简陋寓所里,一位几乎双目失明的中年人端坐藤椅,他就是史学大师陈寅恪。
当几个日本兵粗暴踹开房门冲进来翻箱倒柜时,陈寅恪没有起身躲避,反而用一口纯正流利的东京日语厉声斥责:“出去!这里是私宅!你们的行为有辱斯文!”
为首的军官闻声走近,仔细端详后猛地立正收枪,喝令部下全体鞠躬,连声道歉并保证绝不再来。
陈寅恪之所以能用日语震慑侵略者,源于他早年深厚的留学经历。
1902年,年仅12岁的他随兄长东渡日本,进入巢鸭弘文学院学习,三年间打磨出地道的日语功底。
后来他又辗转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世大学、法国巴黎高等政治学校及美国哈佛大学,通晓十余种语言,包括梵文、巴利文等冷僻古文字。
这种跨文化的学术积淀,让他在日本汉学界享有极高声望,京都帝国大学的学者们将他的论文奉为经典。当
那个军官辨认出陈寅恪的身份时,他知道眼前这位盲眼老者是连日本史学泰斗都要敬重的学界前辈,所以才会如此恭敬退去。
陈寅恪的气节远不止于这一次机智应对,他的家族传承着刚正的文人风骨。
祖父陈宝箴曾任湖南巡抚,是清末维新派重臣,因支持戊戌变法被革职。
父亲陈三立是著名诗人,1937年北平沦陷后,日军登门拉拢,85岁的陈三立愤然绝食五天殉国,临终前还念叨着抗战消息。
悲愤交加之下,陈寅恪本就高度近视的右眼因视网膜脱落而失明。
医生劝他留在北平手术,他只说了一句:“这只眼睛,瞎就瞎吧,绝不在日本人占的地方待。”
1937年11月,他带着妻子唐筼和三个年幼女儿离开北平,踏上漫长的流亡路,一路辗转长沙、昆明,最后困在香港。
日军撤退后,针对陈寅恪的拉拢行动接踵而至,没过几天,有人带着巨额钱财上门,开出价码,请陈寅恪出任“东亚文化协会”会长。
彼时陈家米缸见底,三个女儿饿得面黄肌瘦,妻子患有心脏病急需医药。
陈寅恪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顿地回答:“我一辈子只拿过两个地方的薪水,一个是清华,一个是中央研究院,都在中国,请回吧。”
在那之后,日本人又改送大米和面粉,陈寅恪摸索着挡在门口,让妻子把米袋拖出去:“我陈寅恪一家,饿死,也不吃你们一粒米。”
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远在美国的胡适托人带钱资助,陈寅恪也婉拒了,后来胡适以购买藏书的名义送去2000美元,陈寅恪才勉强收下,叮嘱妻子:“胡先生在美国也不容易,不能多要。”
1942年5月,在香港实在无法立足的他,在国民政府秘密营救下,趁着雨夜乔装打扮,藏进一艘运粮商船逃离。
他一路颠簸到达桂林,接应的人看到他瘦得脱相、鞋子破烂,他苦笑着说:“我从香港到桂林,两个月没脱过鞋睡觉。”
在之后的流亡岁月里,他的左眼也逐渐失明,却凭借超凡的记忆力和毅力,在黑暗中口述完成了《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等不朽巨著。
晚年又用十年光阴写出八十万字的《柳如是别传》。
他不写近代史,因为他说过“我的家就是近代史”,那里面承载着亡国之耻和杀父之痛。
陈寅恪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喝退侵略者,用的是语言,更是骨子里的底气。
他终身奉行“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份信念让他面对刺刀时挺直脊梁,面对巨款时不为所动,面对饥饿时宁可卖衣度日也不接受嗟来之食。
他一生历经战乱、失明、贫困,却从未向任何强权低过头。
这个几乎失明的老人端坐藤椅,用纯正东京腔骂退日本兵的事,至今读来依然让人热血沸腾。
知识可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风骨可以筑起最坚固的城墙。
在那个年代,正是无数像陈寅恪这样挺直脊梁的读书人,为中华民族守住了文化的根脉与尊严。
信息来源:(吴定宇. 守望:陈寅恪往事 [M].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4-11: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