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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28岁的省委书记陈寿昌从敌人报纸上才知道,中央红军跑了,把自己和几万人的根据地,忘在了江西的深山里。 他把那页剪报又看了一遍,折好,塞回内袋。然后他叫来警卫员小刘,只说了一句:“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各支队负责人到老樟树底下开会。” 人到齐了,有十几个。陈寿昌没让他们进屋,就站在那棵空了心

1934年,28岁的省委书记陈寿昌从敌人报纸上才知道,中央红军跑了,把自己和几万人的根据地,忘在了江西的深山里。
他把那页剪报又看了一遍,折好,塞回内袋。然后他叫来警卫员小刘,只说了一句:“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各支队负责人到老樟树底下开会。”
人到齐了,有十几个。陈寿昌没让他们进屋,就站在那棵空了心的老樟树下面。他从口袋里掏出剪报,但没有传阅。“消息都知道了,”他说,“现在要决定的就一件事:是我们自己撤,还是让敌人以为我们要撤。”
参谋长李根生蹲在树根上卷烟:“三千对四万,还能怎么打?”
陈寿昌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这是咱们。”又在圈外点了十几个点:“这是他们。”最后他画了三条箭头,从圈里刺出去,穿过那些点,一直延伸到圈外的空白处。“他们以为我们会缩,我们就张开。三个人一组,今晚就出发,任务只有一个:让敌人觉得满山都是我们的人。”
当晚,三支小队带着仅有的鞭炮和空铁桶下了山。他们在不同山沟里点鞭炮,在铁桶里放枪,制造回声。天亮前,敌人驻扎的镇子东西南北都响了一夜枪声。
第二天中午,侦察员跑回来报告:敌人把镇上的一个团分成了四股,朝四个方向的山里搜去了。
陈寿昌听完,把最后半块烙饼掰开,分给侦察员一半。“还不够,”他咬了一口饼,“得让他们觉得,我们人还在镇子附近。”
当天下午,他亲自带了五个人,摸到镇子西边的木桥底下,等到黄昏换岗的时候,把桥头岗亭里的电话线剪了。剪完并不急着走,他让一个战士爬上桥头的树,把一面褪色的红旗挂在了最高的枝杈上。
挂完旗,他们撤到山坡上等着。天快黑透的时候,桥头果然乱了起来,手电光晃成一片。一个连的敌人被调过来守桥,镇子里的兵力又薄了一层。
回到山上驻地,陈寿昌召集了剩下的人。“现在他们一半兵力散在山里找我们,一半兵力被钉在几个点上不敢动。”他把油灯拨亮些,“我们的人,明天分成两路。一路继续扰,一路去这里——”他手指点在图上粮库的位置,“拿我们能拿的,拿不走的,烧。”
去粮库的队伍在天亮前回来了,背回来十几袋米,还有两箱手榴弹。陈寿昌让人把米分给山下几个村的百姓,手榴弹留下。分米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拉着战士的手问:“你们陈书记还在吗?”
战士愣了一下,说:“在。”
老太太点点头,把米袋拖进屋里,又出来塞给战士两个烤红薯:“告诉他,我们都记得。”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周边几支失散的游击小队,陆陆续续有人找过来。来人见到陈寿昌,第一句话总是:“省委还在吗?”
陈寿昌每次都说同一句:“在。你们的人还在吗?”
问的人点头,他就说:“那就在。该打打,打不赢就往西南撤,撤到山里,找我。”
十一月底,敌人终于察觉不对劲,开始收拢兵力,重点清剿几个区域。陈寿昌把队伍再次化整为零,只留了不到四十人跟他向最深的山里转移。
临走前那个早晨,他站在山口,看着雾气里隐约的村庄轮廓。警卫员小刘问他:“书记,咱们还能回来吗?”
陈寿昌从内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磨毛了边的剪报,最后看了一眼上面“匪患未绝”四个字。然后他把它仔细折好,放回去。
“会回来的。”他说,转过身,第一个走进了雾里。“但不是等谁回来找我们。是我们自己,先把这块地方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