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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年,咸丰皇帝下旨将左宗棠斩首示众,湖北巡抚胡林翼对左宗棠说:“皇命难违,我也办法,但你可找一个人,或许能保你性命!” 左宗棠连夜逃到胡林翼府上时,已是后半夜。胡林翼披着衣服在书房见他,桌上还摊着未完的奏折。灯下两人对视,胡林翼先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暴脾气。”胡林翼摇头,“打樊燮那一巴掌的

1859年,咸丰皇帝下旨将左宗棠斩首示众,湖北巡抚胡林翼对左宗棠说:“皇命难违,我也办法,但你可找一个人,或许能保你性命!”

左宗棠连夜逃到胡林翼府上时,已是后半夜。胡林翼披着衣服在书房见他,桌上还摊着未完的奏折。灯下两人对视,胡林翼先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暴脾气。”胡林翼摇头,“打樊燮那一巴掌的时候,可想过后路?”
左宗棠坐下,端起冷茶一饮而尽。“那种蛀虫,该打。只是没算到他会捅到皇上那儿去。”
胡林翼在屋里踱了几步。“眼下能救你的,只有肃顺。他是皇上的亲舅舅,说话有分量。”
左宗棠眉头紧皱。他向来不喜与满族权贵打交道,何况肃顺出了名的性子乖张。“他会帮一个汉人幕僚?”
“你忘了长沙守城的事了?”胡林翼转身看他,“那年你断太平军粮道,肃顺在朝会上夸过你。他说‘满朝文武,不如一个湖南师爷敢拼命’。”
左宗棠这才想起这茬。那还是五六年前的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天没亮,左宗棠就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从后门离开胡府。肃顺的宅子在城西,他叩门时,门房打着哈欠出来。
“告诉中堂大人,湖南左宗棠求见。”
门房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朴素,本要赶人,可左宗棠眼神太硬,门房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不过一刻钟,里面传来脚步声。
肃顺竟亲自到了门厅。他穿着便服,手里还握着卷书,看样子是早起读书。“左季高?”他直呼左宗棠的表字,“进来吧。”
书房里,肃顺让仆人都退下。“樊燮的折子我看了。”他开门见山,“皇上最恨文人插手军权,你这事撞枪口上了。”
左宗棠拱手:“中堂大人,宗棠所为皆是为国。樊燮克扣军饷、贻误战机,若不整治,湖南防务必溃。”
“这些我知道。”肃顺放下书卷,“但皇上不知道。你得给他一个台阶下。”
左宗棠抬头。肃顺继续说:“湖南现在靠谁守着?骆秉章老了,底下那些将领各有算盘。太平军要是再打过来,谁能顶上?”他顿了顿,“这些事,我得找个人在折子里写清楚。”
两日后,潘祖荫的奏折送到了咸丰案头。这位以文笔犀利著称的大臣,在折子里没直接替左宗棠喊冤,而是细细分析了湖南局势。最后那两句“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让咸丰拿着折子看了许久。
肃顺进宫时,咸丰正对着地图发呆。“皇上,”肃顺轻声说,“李秀成在江浙闹得凶,曾国藩的湘军独木难支。左宗棠在湖南经营多年,熟悉兵事,此时杀他,等于自断一臂。”
咸丰指了指地图上安徽的位置。“让他去那儿戴罪立功。要是败了,两罪并罚。”
消息传到胡林翼那儿,他长舒一口气,立刻给左宗棠备马。“赶紧上路,圣旨一到就走不得。”
左宗棠却摇头。“我还得回趟湖南。”
“你疯了?”胡林翼拉住他,“樊燮的人还在盯着。”
“有些军务得交代清楚。”左宗棠翻身上马,“放心,骆巡抚会护我。”
他连夜赶回长沙,果然骆秉章已在等。老巡抚屏退左右,低声说:“肃顺派人递了话,让你放手去干。安徽那边,湘军旧部会接应你。”
左宗棠深深一揖。临出门时,骆秉章又叫住他:“季高,此去凶险,但也是机会。皇上既然松了口,你就做出个样子来。”
三个月后,左宗棠在安徽首战告捷。捷报进京那天,咸丰正在用膳,肃顺在一旁侍候。太监念完战报,咸丰放下筷子。
“这个左宗棠,倒是真能打。”
肃顺躬身:“皇上圣明。此人虽性子刚直,但确是用兵之才。”
咸丰沉默片刻。“恢复他官职吧。浙江那边正缺人。”
而此时的樊燮,早已被革职查办。清廷查抄他家时,搜出的金银抵得上湖南半年的军饷。他离任那天,长沙百姓沿街唾骂。回到老家后,他闭门不出,只反复叮嘱儿子:“咱们樊家,以后离姓左的远点。”
左宗棠接任浙江巡抚的任命状送到军营时,他正在看地图。副将们纷纷道贺,他却只摆了摆手。“仗还没打完。”他把任命状压在砚台下,“等平定浙江再说。”
窗外暮色渐沉,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左宗棠走到营帐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一年前他还是个逃犯,如今却握着一省军政大权。这其中的起伏,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太平军未灭,西北未平,朝廷里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但那记耳光打出去了,他就没打算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