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海上失控,连续三次拖救全失败,马上就要沉入海底!四级军士长谭斌纵身跳海、冒死登车,在毒烟和高温中硬撑两个多小时,直到彻底昏迷。明知可能有去无回,他为什么还敢拿命去拼?
就是因为那辆编号2104的两栖战车,当时已经成了大海里一片随时会被吞掉的树叶。
2019年7月,东海某两栖登陆场,风急浪涌,一场检验性的海上联合登陆作战演习正打到最要命的阶段。
突然,指挥所电台里炸出一声报告:2104战车失去动力,脱离战斗编组!
事发地距海岸12公里,车体开始渗水,慢慢倾斜,海浪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随时可能把这台几十吨重的铁疙瘩拽进海底。
所以指挥所紧急派出三组拖船冲过去施救,可风浪实在太大,第一次拖救牵引挂钩直接被大浪拽断,第二次缆绳拉杆崩断,第三次又失败。
于是三组拖船全部无功而返,指挥所不得不下达了人员撤离、准备弃车的命令。
然而谭斌不认这个命,他当时是第72集团军某旅四级军士长,旅里驾驶专业的首席教练员,演习中担负海上应急救援任务。
当他听到电台里传来准备弃车的消息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战车沉在我面前。
于是他从渔船上脱掉衣服鞋袜,穿上救生衣,双手拽着绳索,纵身跳进了五级风浪的大海。
我觉得,这一跳才是整件事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当时渔船离故障战车有30米,浪高将近三米,水下是飞速旋转的螺旋桨和看不见的暗涌,一个浪打过来人撞上车体就是重伤,卷进螺旋桨就是粉身碎骨,可他就是跳了。
短短三十米的距离,水性极好的他足足游了十五分钟,手臂死死抓着绳子,像攀爬一样一点一点往前挪,几次差点被大浪卷走。
等他终于摸到战车边,试了五次才爬上去,车长栾公博在里面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加起来,就是这辆车最后的希望。
可更凶险的还在后头,因为要想排水就得进驾驶舱开泵,可舱门一开,涌浪灌进来,这辆车几秒钟之内就能沉没,里面的人根本没有时间逃。
车长栾公博说这个时候进去就是拿命赌,稍有不慎人跟车一起下去。然而谭斌心里清楚,不进去,这辆车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于是趁着一个浪头刚过,他拉开副驾驶舱门跳了进去,栾公博赶紧把舱门关上。
可一进舱,才发现真正的地狱还在后头。
因为密闭的驾驶舱里,之前驾驶员留下的呕吐物散发着刺鼻恶臭,发动机舱倒灌的浓烟呛得他眼睛睁不开,舱内温度直逼五十度。
可他硬是把自己锁在里面,在近半个小时的抢修中,镇定地向战车连续发出十七道指令。
排水系统恢复了,舱内积水基本排空,战车终于脱离了沉没的危险。
但谭斌没有停下来,因为离海岸还有十几海里,演习没有结束,2104战车还在作战编成内,指挥所还在等这辆车。
所以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没想到的决定:自己把车开上岸。
于是他在毒烟和高温的驾驶舱里,在超出战车水上驾驶安全极限的海况中,硬生生开了两个多小时,把车开上了滩头,又做了一连串战术动作,冲进隐蔽阵地。
战车稳稳停住,驾驶舱的舱门却久久没有打开。战友冲过去一看,谭斌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已经彻底昏迷了。
打开舱门,浓浓的有毒废气混着热浪扑面而来,救护组喊名字、掐人中、输氧气都唤不醒他,只能紧急送往战地医院抢救。
说实话,看到这个细节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就在他跳海救车的同一天,他的妻子正在医院分娩。
儿子还是妻子做了六次试管婴儿手术才怀上的,偏偏就在演习那天提前降生。他出征前留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的是“孩子的名字叫家民,以后他会懂什么叫为国家为人民”,还嘱托妻子“只盼你把孩儿抚养成人”。
他明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明知道儿子出生时他很可能不在身边,可他还是跳了。
陆军研究院装甲兵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后来评价这件事,说在那么紧急和危险的情况下做出准确判断、采取正确操作,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我觉得,比奇迹更让人说不出话的,是他跳下去那一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战车沉在我面前。
后来他荣立一等功,被陆军表彰为“四有”新时代革命军人标兵,他的事迹报告会在东部战区陆军三百多个分会场同步举行,三万八千多名官兵一起听完了这个故事。
这份荣誉他担得起,因为那三十米的海,那十七道指令,那两个多小时的毒烟,不是谁都能扛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