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唐以后草原民族两次入主中原,建立大一统王朝,而唐以前几乎没有?
很多人第一反应,那还不简单,宋朝重文轻武,明朝后期朝政失序,军队战斗力拉垮了。
战国商鞅变法,废井田,允许土地自由买卖,土地就成了可增值可交易的私有资产。
汉代豪强占地,富者田连阡陌,唐代均田制瓦解,庄园经济遍地,地主靠收租坐享其成。
到了宋代更彻底,朝廷奉行不抑兼并,土地完全放开交易,每年近两成土地在市场流转,商人赚钱买地当地主,地主收租经商牟利,土地资产和商业资本彻底拧成一股绳,这帮人供养子弟靠科举入仕,摇身成了士绅,钱袋子、笔杆子两手抓,慢慢长成一股足以制衡皇权的地方力量。
有人或许会问,汉代也有豪强,唐代也有庄园,怎么没到这一步?
核心差别就在唐以前,土地兼并还没和科举、官僚体系深度绑定,豪强多是地方势力,形不成贯通朝野的全国性利益集团,再加经济重心还在北方,财富中心和边防前线基本重合,打仗就是保自家产业,南北利益没分家,朝廷还攥得住军费。
这股力量最先冲击的就是王朝的财政根基与南北一体的利益格局。
这是第一个常见误区。
不少人会认为南宋明末打不过外敌,是军队弱,将领不行。
可真相是,仗根本没法好好打,朝廷财政早已被地方士绅群体不断消解。
唐以后,经济重心持续南移,到北宋时,南方农业、手工业、商业已全面超过北方,但尴尬的是,北方是直面游牧民族的前线,驻军、治理黄河、修运河,全是吞金窟窿,靠朝廷财政兜底。
南方守着长江天险,种茶织丝,跑海外贸易,钱赚得风生水起。
时间一长,南北利益彻底拧不到一块儿。
北方保家卫国要花钱,南方觉得纯属浪费,不愿拿出资源。
最典型的就是南宋岳飞北伐一度打到河南,眼看收复旧都,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赐死,表面是宋高宗怕赢回二圣丢皇位,实则江南士绅出于自身利益,不少人并不支持大举北伐,才是北伐难以为继的深层原因之一。
打仗就要加税,大头出在江南,可收复的北方早已被战乱打残,很难供养战事。
反观泉州、广州市舶司海外贸易利润丰厚,士绅们算得明白,每年给金国几十万两岁币换和平做生意远比打仗划算。
南宋市舶收入大多留在地方,朝廷筹措军费,反倒要压榨底层百姓。
所以说,不是前线军队打不赢,是后方既得利益群体根本没打算全力支持赢。
有人或许会说,不想打仗,顶多算自私,总不至于暗中帮对手吧。
那是小看逐利的本性。
利润面前,国界从来不是门槛。
这是第二个误区。
不少观众会以为士绅只是贪财惜命,最多消极避战。
可实际上,有一部分人为追逐利益,不惜和关外对手私下往来,掏空国家防御根基。
这边朝廷为军费发愁,那边商人早跟对手做起了买卖。
绍兴和议后,江南海商开辟走私航线,把铜钱大量运往金国,造成南宋钱荒,物价飞涨,军饷难以维系。
开启北伐时,朝廷财政只能凑出三成军饷,前线士兵哗变此起彼伏。
这仗根本没法打。
明末更离谱,以范永斗为代表的张家口8家边境私商建起贸易网,大量向后金输送铁器、茶叶、火药、粮食,还泄露明军情报。
萨尔浒之战明军惨败,后金对行军路线了如指掌,背后就有这批私商的推波助澜。
努尔哈赤时期,后金超6成金属、8成粮食都靠他们供应,说白了,王朝边防走向崩坏,一部分逐利群体的所作所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说到这儿,有人或许会问,皇帝就管不了这帮人?
说实话很难,甚至王朝走向都会受他们干预。
这是第三个误区。
不少人印象里古代皇权至高无上,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可实际上,从宋代开始,士绅集团已经拥有足以深度影响王朝更替的实力。
宋代以后,科举是入仕主渠道,南方经济发达,教育资源碾压北方,科举中榜者多是江南子弟。
这些人入朝为官,天然代表家乡地主商人的利益,还能用儒家话语把私利包装成民心公利。
反对商税是体恤百姓意志,限制兼并是与民争利。
皇帝想动他们的蛋糕,轻则政令出不了京城,重则处处受掣肘。
北宋王安石变法,试图约束土地兼并,遭到地主阶层强烈阻挠。
变法几经波折,明光宗有意整顿吏治,约束士绅特权,却在位仅仅一个月便猝然离世。
这两件事儿也折射出皇权与地方既得势力之间激烈的权力拉扯,而这种皇权被掣肘、财政权旁落的局面,正是唐宋以后才逐步定型。
所有矛盾反噬,最终都会传导到北方边防,蒙古能够南下一统也与此息息相关。
王朝皇室一脉传承,人才难免后继乏力,士绅却依靠科举源源不断更新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皇权节节败退几乎是必然趋势。
最能体现这份短视的是他们换皇权、保私利的操作。
在他们眼里,国家不是共同体,只是赚钱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