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古时候中原人是不是把山上的树都砍完了？
 
古代中原人口峰值能够达到1个亿，一年烧掉的柴火总量堪称天文数字。
 
单看消耗量，人们觉得古人砍光山林似乎合情合理，但真相是，古人砍树从来不会满山乱造。
 
很多人误以为百姓进山就乱砍，把整座大山剃成光头。
 
真实情况是，普通百姓过日子精打细算，只要地面枯枝杂草够生火，绝不会轻易砍伐生长几十年的大树。
 
砍大树费时费力，一旦砍光，后代生活取暖都会成难题。
 
只有城内人口密集，周边枯枝被捡拾干净，人们才会去往附近低矮山丘砍伐小树与灌木。
 
最先彻底失去林木的永远是平原区域。
 
先秦时期，河南关中、鲁西平原遍布原生森林，铁器普及后，开荒变得简单，民众烧林开垦农田。
 
秦汉时期，平原大树基本被清理干净，尽数改造为田地，仅仅村子里特意栽种几棵树木遮阴。
 
等到唐宋人口暴涨，平原再也没有空的开荒，百姓只能登上半山腰，开垦梯田，砍伐林木。
 
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也就是在这个阶段慢慢加剧，可深山峭壁，普通人很难攀登。
 
古时候没有炸药、工程机械，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深山砍柴，再长途运回家里。
 
秦岭腹地的原始森林，从先秦延续到明清，一直保存完好。
 
不光百姓如此，朝廷大规模伐木也讲究可持续取用。
 
隋唐修建长安城，定点奔赴终南山、伏牛山采伐成材巨木，特意留下树苗，一座山林采伐完毕就换另一处山林，几十年过后，原先的山林又能重新成林。
 
古代炼铁必须烧制木炭，木炭运输成本极高，炼铁作坊只会耗尽周边十几里的树木，之后搬迁别处，被砍伐的山林慢慢就能自愈恢复。
 
听到这儿，有人可能会问，不对啊，沈括明明记载宋朝山东松林枯竭，难道是骗人的？
 
而且宋朝已经用上煤炭，为何百姓还要砍柴？
 
这就是第二个误区，把文人局部见闻当成全域实景，同时高估了古代煤炭的普及程度。
 
沈括所说山东松林枯竭，特指城郊丘陵用来冶铁烧炭的成材松树被砍伐殆尽，并不是整个山东群山寸草不生，就好比如今某地木材加工厂停工，不代表这片区域没有树木。
 
只是合格的成材木料变少了而已。
 
宋朝的煤炭名叫石炭，虽然已经开采使用，但是运输成本居高不下，只有山西产煤区都城开封的居民能够烧得起煤炭，偏远乡村买煤的花销远远高于上山砍柴的人工成本，农民只能继续砍柴度日。
 
这就形成一种奇特景象，城市周边山头常年砍柴，慢慢沦为荒山，几十里外的深山依旧林木繁茂。
 
古代文人出行范围有限，所见皆是城郊荒山。
 
后人断章取义，便误以为天下山林全都荒芜。
 
事实上，历朝历代本来都设有山林保护制度，周朝设置山虞，掌管山林树木生长，春夏时节禁止近山砍柴，华山、嵩山这类祭祀神山直接封禁，禁止普通人踏入。
 
后世王朝也会保护皇陵、寺庙周边林木，这些区域的树木数百年无人砍伐。
 
可律法拦不住求生的百姓，寒冬无柴就要受冻，没有田地耕种就要挨饿，被逼无奈之下，百姓依旧会偷偷进山砍柴。
 
不过，官府的禁令护住了皇家山林、神山以及各村后山的风水林，杜绝了焚林开荒毁林的结局。
 
所以古书写到的荒山基本都集中在城郊地带，煤炭从来没能普及乡村，既救不了近郊山林，也影响不到深处茂密的树林。
 
那说到这儿，还有人疑惑，就算深山有树林，平原和丘陵的树木砍掉就再也长不出来，日积月累，中原终究会慢慢荒芜。
 
这是第三个极易被忽略的误区。
 
很多人觉得山林一旦砍伐就永久荒芜。
 
殊不知，古代有着依靠战乱形成的天然生态修复机制，这个修复机制就是乱世，听起来残酷，却是古代生态循环的真相。
 
每逢天下大乱，中原人口数量都会大幅下降，汉末唐末战乱时期，人口缩减大半，大片农田荒废，野草灌木肆意生长，数十年过后，荒地又会长成茂密森林。
 
魏晋南北朝300多年乱世，华北诸多废弃农田变回林地，荒野之中再度出现虎豹狼群。
 
盛世人口上涨，人们向外开荒拓田，乱世人口锐减，山林得以休养生息，盛世乱世交替循环，农田与森林不断切换。
 
中原根本不可能把森林彻底砍干净。
 
当然也有特例。
 
黄土高原土质疏松，树木被砍伐后，雨水冲刷极易引发水土流失，土层变薄之后很难再长出大树。
 
陕北丘陵从唐宋开始慢慢荒芜，这是地理造就的特殊情况，并不能代表整个中原。
 
还要理清一点，北方大范围荒山的形成不能全都怪罪古人。
 
深山森林千百年来一直完好，北方植被大面积退化，主要是近代接连战乱、无序开垦与过度放牧造成的。
 
古人只会砍伐家门口的林木，偏远深山根本触及不到，王朝动荡，人口减少时，山林还能自行复苏。
 
古代完全不存在把整片群山砍秃的条件，人们之所以误会古人只是只看见了城郊荒山，忽略了广袤深山。
 
古时候中原人是不是把山上的树都砍完了？答案显然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