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张延发现自己怀孕。她给老公张锦程打电话报喜,但张锦程却态度冷淡:“我知道了,就这样吧。”张延一惊,莫非遇到了渣男,孩子要保不住了?
电话挂断后,张延慢慢放下手机。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房间里很安静。
她想起上个月张锦程陪她去看中医。老大夫说她体质偏寒,要孩子得慢慢调养。张锦程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厨房里就多了个炖盅,每天早晨都有一碗温好的药膳摆在桌上。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起来。张延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过了两三秒才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有急促的呼吸声。“阿延,”张锦程的声音有点紧,“你刚才说……你怀孕了?”
“嗯,早上验的,下午去医院确认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真好。”他说得很轻,然后清了清嗓子,“我马上回来,你坐着别动,不,躺着也行。晚上想吃什么?我买条鱼好不好?清蒸的。”
张延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不用急。”
“要急的。”张锦程的声音低下去,“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说‘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速快起来,“我是太……我拿着手机在片场转了三圈,副导演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我说不是,是好事,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张延想象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笑什么?”张锦程问。
“我没笑。”
“你呼吸声变了。”他说,“等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鱼要鲈鱼还是多宝鱼?”
“随便。”
“没有随便。”张锦程很认真,“医生说前三个月很重要,营养要跟上。我路过书店再买两本书。”
电话挂断后,张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车来车往。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二十分钟后,门锁传来转动声。张锦程拎着两个大袋子进来,额头上有层薄汗。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先走过来看了看张延。
“还好吗?”他问。
“才一个月,能有什么感觉。”
张锦程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买回来的东西。鱼、蔬菜、水果,还有三本孕产书籍。他把书在茶几上摆好,又去厨房洗了手。
“其实我上星期就梦到了。”他一边擦手一边说,“梦见你抱着个小孩,坐在我们现在这张沙发上。”
张延看着他。“你怎么没说?”
“怕你压力大。”张锦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现在可以说了。”
两人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厨房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是鱼在跳。
“我去做饭。”张锦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要不要来厨房坐着?一个人待着闷。”
张延跟着他进了厨房。她坐在餐桌边,看着张锦程系围裙、洗米、处理鱼。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格外仔细。
“经纪人那边的工作,”张延开口,“之后可能要调整一下。”
“早想好了。”张锦程头也不抬,“下半年不接外地的工作,本地活动我陪你去。剧本我都筛过一遍了,有两个不错的,戏份不重,离家也近。”
“你什么时候筛的?”
“上个月。”他把鱼放进盘子,“有备无患。”
蒸汽从锅里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张延看着丈夫的背影,忽然觉得之前那点惊慌很遥远。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
吃饭的时候,张锦程把鱼肚子上的肉都夹给她。自己吃着鱼头和鱼尾。
“明天我去买个体重秤。”他说,“每周记录一次。”
“太早了吧。”
“不早。”他认真地说,“要科学。”
晚上睡觉前,张锦程把那三本书拿到床头。他靠着枕头翻了一会儿,忽然说:“名字可以开始想了。”
“万一是女孩呢?”
“那就想两个。”他合上书,关掉台灯,“睡吧。”
黑暗中,张延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稳,手心有点潮。
“张锦程。”她小声说。
“嗯?”
“你开心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得很慢,“所以下午才说错话。”
张延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隐约的轮廓。“我知道了。”她说。
窗外有夜归的车灯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