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98 年洪水后,我和嫂子被困在山洞里,她悄悄说:反正也出不去了 那年的洪水来得猝不及防,整条村子都泡在黄水里,房屋塌了大半。我刚十七,嫂子比我大八岁,哥哥一大早撑着木筏出去找干粮,一走就没了踪影。那水黄得像搅了半河泥,浪头卷着碎木板、泡胀的死猪,还有半扇没关紧的木门,撞得岸边歪脖子树咔咔响。我攥着嫂

98 年洪水后,我和嫂子被困在山洞里,她悄悄说:反正也出不去了 那年的洪水来得猝不及防,整条村子都泡在黄水里,房屋塌了大半。我刚十七,嫂子比我大八岁,哥哥一大早撑着木筏出去找干粮,一走就没了踪影。那水黄得像搅了半河泥,浪头卷着碎木板、泡胀的死猪,还有半扇没关紧的木门,撞得岸边歪脖子树咔咔响。我攥着嫂子的胳膊躲在半山腰的山洞里,洞外风裹着雨往洞里灌,冷得我直打牙颤。嫂子怀里还抱着半袋干玉米,是昨天她翻遍塌了的厨房扒出来的,那袋玉米硬得能硌碎牙,可我俩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盯着洞外翻涌的黄水,眼睛都盯酸了,总盼着能看见哥哥那只漆着红漆的木筏——那木筏是哥哥前一年用攒了半年的木料打的,红漆是他跑了三十里地去镇上买的,说以后娶媳妇撑着去接亲。可除了浑浪,啥都没有。嫂子把那袋玉米往我跟前推了推,指尖凉得像冰,她咬着牙掰了半块玉米,递到我嘴边:“先垫垫,你哥肯定能回来。”我没接,嗓子干得发疼,说话都带着颤:“你吃,你昨天就没吃。”嫂子硬塞到我嘴里,我嚼着,玉米渣子卡喉咙里,咽的时候带着股土腥味,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洞底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
洞外的浪越拍越凶,突然“轰隆”一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树被浪卷倒了,碎枝溅得洞门口都是水。嫂子猛地扑过来,把我往洞深处拽,她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洞壁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我吓傻了,攥着她的袖子不敢动,她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脸白得像张纸。过了好一会儿,浪声小了点,她才松开我,手还在抖。我看见她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红。我慌了,赶紧扯自己的衣角,想给她包上,她按住我的手,声音哑得厉害:“没事,小口子。”
我俩就那么靠着洞壁坐着,洞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还有洞外浪拍碎石的哗哗声。我盯着嫂子的脸,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沾着泥和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可还强撑着看洞外,盼着哥哥的木筏。突然,她把脸转过来,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股绝望的颤:“反正也出不去了……”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她,她的眼睛里全是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我突然急了,攥着她的胳膊喊:“能出去!哥哥会来接我们!”可喊完我就蔫了,我自己都不信——水这么大,哥哥能去哪?嫂子看着我,眼泪掉得更凶,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凉得刺骨:“你哥要是回不来,你怎么办?”我咬着牙,嘴唇都咬出血了,说不出话。洞里的风又灌进来,冷得我直缩脖子,嫂子把我往她怀里拽了拽,她的怀里也凉,可我还是觉得比洞外暖。
我盯着洞外的黄水,突然看见一个小黑点,在浪里晃。我猛地站起来,喊:“嫂子!你看!”嫂子也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那黑点越来越近,是只木筏!木筏上站着个人,手里举着根长竹竿,正拼命往这边划。我认出那红漆的边,是哥哥!我和嫂子都哭了,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哥哥听见了,把竹竿往水里一扎,拼了命地划,浪头卷过来,木筏晃得厉害,好几次差点翻了,可他还是往这边划。
等哥哥把木筏靠到洞门口的碎石上,我才看见他浑身是泥,胳膊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手里攥着半袋干红薯。他喘着气喊:“快上来!”嫂子先拽着我往木筏上爬,刚爬上去,一个浪头拍过来,木筏晃得我差点掉下去,哥哥赶紧把我按住,又拽住嫂子。我俩趴在木筏上,看着哥哥撑着竹竿,往远处的高地划。风还在刮,水还在黄,可我攥着嫂子的袖子,看着哥哥的后背,突然觉得,能活下来真好。
后来我总想起那个山洞,想起嫂子那句轻得像风的话,想起哥哥拼了命划来的木筏。原来最绝望的时候,只要有个人拼了命往你这边赶,就不算真的没路。你有没有过那种以为熬不过去,却突然被人拽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