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丹说：“2017年，我和章子怡在一个节目发生过矛盾，回到家里，我越想越气，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删掉了。”
删完她就去洗澡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清醒了点，有点后悔。但手指已经按下去了，总不能现在又加回来。她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是工作群的消息，没人提今天录制的事。
第二天早上，经纪人发消息问：“丹丹姐，昨天和子怡那边有点不愉快，要不要沟通一下？”宋丹丹回：“不用。”她把手机搁在一边，拿起剧本看。看两行又走神，想起章子怡昨天说话时的表情，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很定。宋丹丹把剧本合上了。
节目组那边没再联系她，大概也觉得尴尬。过了三天，宋丹丹在排练厅碰见陶虹。陶虹也没提那件事，只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宋丹丹说行。
吃饭的时候陶虹聊了些别的，快结束时才似无意地说：“子怡那天后来找我，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宋丹丹夹菜的手停了半秒。“我说你性格直，可能有点情绪。”陶虹看着她，“她说她说话有点冲，但没恶意。”
宋丹丹嗯了一声。“剧本的事儿，各人有各人的看法。”陶虹说。
“我知道。”宋丹丹说。她确实知道。回家路上她刷了刷手机，看到章子怡工作室发了条宣传，是章子怡在电影节当评委的照片。宋丹丹划过去了。
又过了一周，节目要录下一期。宋丹丹到得早，在休息室看台本。门开了，章子怡进来，两人对视了一下。章子怡点点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助理给她递水，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化妆师进来给宋丹丹补妆，房间里只有粉刷的细微声响。章子怡忽然开口：“上期那个本子，我后来想了想，确实改得有点碎。”
宋丹丹从镜子里看她。章子怡没看她，低头整理袖子。“但郑昊那段情绪转换，还是能处理得更好点。”章子怡继续说。
“年轻演员，给点时间。”宋丹丹说。
章子怡抬眼看镜子里的宋丹丹。“时间给多了，容易松懈。”
化妆师动作慢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悄悄挪。宋丹丹笑了下，不是高兴的笑，就是嘴角动了动。“你对自己也这么严？”
“严点好。”章子怡说。她也笑了下，很淡。
录制开始，这期没有争执。点评的时候宋丹丹说完，章子怡接话，偶尔点头。镜头拍过去，挺和谐。
结束后宋丹丹上车，经纪人小声说：“今天挺顺利。”宋丹丹看着窗外，没接话。她手机震了下，是个新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章子怡”。宋丹丹看了几秒，按了通过。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一会儿，发过来一句：“下周有个话剧论坛，你有空来看看吗？”
宋丹丹回：“发我时间地点。”
“好。”
对话到此为止。宋丹丹收起手机，车正好经过大剧院，门口贴着新话剧的海报。她让司机开慢点，看了那海报两眼。
晚上她收到章子怡发来的论坛信息，附了句：“导演是我朋友，本子不错。”宋丹丹回了收到。
论坛那天两人座位挨着。章子怡先到，给宋丹丹留了位置。讨论环节有人问剧本和演员哪个更重要，章子怡拿起话筒：“都重要。”她顿了顿，“好剧本能托举演员，好演员也能拯救剧本。但最终是互相成就。”
主持人问宋丹丹怎么看。宋丹丹说：“我同意。不过新手演员更需要好本子扶着走，不然容易走歪。”
章子怡侧头看她，点了点头。
散场后两人一起往外走。章子怡的司机还没到，宋丹丹说：“我送你一段。”车上两人聊了聊刚才的发言，没提节目。等红灯时章子怡忽然说：“删了也好，重新加回来，算重新认识。”
宋丹丹看着前面车尾灯。“我这人脾气直。”
“知道。”章子怡说，“我也不弯弯绕。”
车到了地方，章子怡下车前说：“下次排练厅有新戏，你来指导指导？”
“行啊。”宋丹丹说。
车开走了。宋丹丹摸出手机，给章子怡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子怡”。改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个括号：（别较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