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近来你是否有一种感觉：在城市里，我们谈论野生动物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多了。不仅珠颈斑鸠、夜鹭这样的鸟类被起了“咕咕”和“夜师傅”的昵称，成为年轻人热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对象，还有一些关于野生动物的新闻在不断引起我们的注意。比如这个夏天不止一个城市反映“蛇情”在增加，以及愈加聒噪的蝉鸣竟然还引起了人的听力损伤。而越来越多的地方，某一种标志性的野生动物开始成为城市标签，就像大连的梅花鹿、上海的貉、南京的野猪、昆明的红嘴鸥、贵阳的猕猴⋯⋯

上一个城市野生动物被广泛关注的时间节点，是新冠疫情期间。2021年，有一部BBC主持人大卫·爱登堡（David Attenborough）担任解说的纪录片《地球改变之年》上线，它记录了疫情暴发之后世界各地发生的变化——随着人们居家办公、零售店铺紧缩，空荡荡的城市开始被野生动物占领：南非的圣卢西亚，一头河马正在前往加油站；以色列特拉维夫的公园里，胡狼在草坪上游荡；智利的圣地亚哥，美洲狮在街道上漫步。

那些画面传递出了一个信息：疫情期间是“人退兽进”的状态。当疫情结束，人类恢复以往的活动，动物或许还会退回它们的领地。当年我采访了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王放，他从2019年开始关注上海貉的城市化。貉，就是成语“一丘之貉”的主角，属于犬科动物，长得有点像浣熊。王放告诉我，华东地区本来就生活着貉。貉的分布，从疫情前只在上海二三十个小区才能看到，变成了150多个小区都有报告貉的踪迹，当时上海貉的数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3000只。

“在貉的案例上，疫情带来的是一个永久性的改变。这些貉一旦学会了躲避车辆、耐受噪声、翻找生活垃圾，就不会轻易再走了。”王放说。而截至2026年，上海最新的“貉口普查”显示，貉的种群数量已经达到约3000〜5000只，分布在全市300多个小区和绿地。

其实，疫情只是让野生动物进入城市的现象更明显了，实际上，城市生态系统早已悄悄改变。

主笔｜丘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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