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一句话,就把还没开的G20峰会,整个剧透了。
当地时间8月31日,二十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开幕。
美联储主席沃什与财政部长贝森特联袂登台致开场辞。
这是沃什5月就任以来,第一次出席国际经济政策会议,距离他上任整整100天,距离他在杰克逊霍尔的那场演讲,只隔了两天。
沃什的开场白只有一句核心:如果要我概括此刻的状况,那就是全球投资激增。
他说,过去历次G20会议讨论的主题,多是全球储蓄过剩;而当下最恰当的概括,已经变成了全球投资潮。
长期停滞更像是描述很久以前的状态,新时期属于长期增长。
他还当场抛了个问题:各位觉得,自己的增长更偏周期性,还是结构性?
表面看全是好消息,全球资本从低收益工具流向生产性活动,人工智能带动企业资本开支,增长叙事重新上线。
可这次会议开场前,世界正处在一个敏感时刻:伊朗战争推高能源价格,美国国债刚刚突破40万亿美元,10年期收益率一度冲到近20年高位,通胀的阴影挥之不去。
问题恰恰在于,这些话是从美联储主席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沃什这100天留给市场的印象,一直是鹰派。
一个以鹰派著称的人,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全球唱赞歌?
第一,他是在给利率更高更久打预防针。
两天前在杰克逊霍尔,他用PCE同比3.7%、六个月折年4.1%两组数据,说明物价压力仍然偏高。
全球投资激增,意味着需求持续跑在供给能力前面,政策方向自然趋于收紧。
说白了,投资潮从来不是降息的理由,它恰恰是维持高利率的借口。
沃什自己说了,通胀是一种选择,增长也是一种选择,翻译成市场语言就是:别指望廉价资金回来了。
别忘了,9月15日到16日就是下一次议息会议,市场对他的每一句措辞,都在逐字解读。
第二,他是在给美国40万亿美元的债务找台阶。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对未来十年美国经济增长的假设是年均1.8%,沃什当场说这个预期偏弱。
国际评级机构惠誉一边维持美国的AA+评级,一边警告财政赤字和利息负担已经构成约束。
贝森特把话挑得更明:全球债务泛滥,走出困境的唯一途径是增长。
靠紧缩还债是死路一条,只有把增长这块蛋糕做大,债务才有解。
投资激增的叙事,就是给增长化债搭的台子。
第三,最关键,他是在抢定义权。
领导人峰会12月才在迈阿密开,10月还有一场曼谷财长会,但议题的框架,8月底在阿什维尔就被框死了。
这次财长会还头一回邀请美国大企业CEO列席,摩根大通戴蒙、高盛苏德巍都坐在台下。
先定调的人,赢在起跑线上。
只是场内的主线是增长,场外的主线另有其人。
会前,贝森特单独见了中国央行行长潘功胜;会上,他又约了俄罗斯财长谈和平计划。
据说,本周美国还要对伊朗相关银行追加一轮制裁。
议题清单,比演讲稿长得多。
这一幕似曾相识。
2005年,时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提出全球储蓄过剩,用来解释美国长期的低利率、大额的经常账户逆差。
21年之后,同样是美联储主席,沃什站在G20讲台上宣布,这个时代结束了。
一个概念统治了世界20年,现在要换新的,背后是一整代人的资产定价逻辑跟着重来。
可投资潮里,有多少是AI撑起来的,有多少是债务堆出来的,没人说得清。
1990年代末,美国人也相信新经济能熨平周期,结局大家都看到了。
老实说,我不认为沃什在描述现实,他是在塑造现实。
先让全世界相信全球正进入投资潮,再让全世界接受高利率是常态,最后让债务在增长的名义下继续滚大。
这个链条,环环相扣。
只是利率这东西,从来不会只停留在宏观叙事里。
它最终会落到普通家庭的房贷、车贷上,落到新兴市场国家本币汇率的每一次波动里。
沃什的演讲很动听,但掏账单的,是别人。
杰克逊霍尔的余音还没散,阿什维尔又递出新剧本,市场已经在猜,9月议息会议会不会把这套叙事变成动作。
12月,迈阿密峰会开幕那天,各国领导人坐在一起谈增长,手里其实只有两张牌:跟着美国加码投资,或者继续在高利率下被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