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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把海关大权交给一个英国人——赫德,管理了整整48年。按常理看,这绝对是丧权辱

晚清把海关大权交给一个英国人——赫德,管理了整整48年。按常理看,这绝对是丧权辱国的耻辱。可为何慈禧和咸丰不仅对他赞不绝口,死后还追封他为太子太保?赫德到任那天,上海海关衙门的老书办们斜眼打量着这个三十出头的英国人。衙门里奉行多年的规矩是:每笔税款先扣两成归地方督抚,再扣一成归海关监督,剩余部分层层过手,等到账册进京,数字早缩水得不成样子。老书办们等着看笑话,一个不懂官场规矩的洋人,要么被他们糊弄过去,要么被逼得自行走人。赫德办的第一件事,是封了衙门后堂那间放旧账本的屋子。他带着两个自己招的年轻人,把五年的存根一摞摞搬出来核对,茶水摆在手边,从早对到晚。第三天傍晚,他把海关监督请来,摊开三本册子:一本是地方督抚报给朝廷的数额,一本是实际过港船舶缴费存根,还有一本是他根据存根重新算出的应缴数。三本数字差得太远,海关监督脸上的汗一粒粒往外渗。“这些旧账我不管,”赫德说这话时语调很平,“但从下个月起,每条船的吨位、货值、应税银数,全部一式三份,一份贴衙门公告栏,一份送北京,一份留底。”海关监督次日便修书一封送江宁督抚衙门,信里只有一句话:洋人动了根子。江宁的回信很快,大意是让赫德“入乡随俗”,还暗示年底京察时各地官员的考语,往往取决于“能否与地方相安无事”。赫德没回这封信,转头上了一道千字奏折,把五年的关税缺口折算成具体数字,又附上新的核验办法——每笔税款径自汇入京城指定的银号,不经地方过手。这道奏折在军机处压了半个月。恭亲王奕訢拿不定主意,毕竟从无这样的先例,把收钱的钥匙交给一个洋人,等于让地方督抚断了最大的财路。最后还是慈禧身边一个管过内务府的老太监说了句话:“年年说税银被截,今儿总算有人把截了多少报了个准数。甭管谁报的,先把准数拿回来要紧。”准奏的旨意下到上海那天,赫德正在码头看一艘英国商船卸货。他听完译员转述的旨意,只点了下头,当晚便拟出了新的关务章程。第一条就让人瞠目:海关所有职位公开考试,不论出身,唯才是用;录用后三年内不得调任他职,以防刚熟悉账目就被挪走。旧书办们炸了锅,七个老资格的人联名托病不出,衙门差役报上来时,赫德让人把考试告示贴在他们家门口,告示末尾写了一句:“不考者视作弃职,空额即行补录。”头一场考试来了两百多人,有落第秀才、有在洋行做过事的广东伙计、还有几个从香港回来的学徒。赫德亲自看卷子,尤其盯着算术题,全对的直接划进复试。一个月后,新录用的三十人分赴各口海关,老书办们见朝廷果真没回头的意思,病也好了大半,乖乖回来从新学起。半年后第一笔汇京税款到账,户部官员拆了封皮,看见数字比往年同期翻了近四倍,手都抖了一下。咸丰病中听到这个消息,难得露出一丝笑,对身旁的人说:“早知道洋人管账这么顶用,何苦拖这些年。”可赫德的麻烦远没完。粤海关那边有个旧吏,仗着天高皇帝远,仍私下扣留了一笔小吨位货船的税款,想试试新章程的底线。赫德派去核查的人被他挡在门外,还放话说:“洋人的规矩到了广东,就得按广东的规矩办。”这事传到北京,慈禧批了四个字:严查不贷。广东那旧吏被拿问时还不信,嚷着要见督抚,可这回督抚没露面——朝廷明发上谕说得很清楚,海关税银关乎国用,敢抗章者照例治罪。赫德真正站住脚,是第三年秋天。那时长江发大水,几处税关报上来损失数字,赫德亲自带人实地核验,回来后将实情具奏,同时建议将当年江海关的部分税款留作赈济,从其他口岸匀补。朝廷采纳了这个方案,事情办下来,受灾地方拿到了银子,京里也没短了进项。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个英国人算账不仅算得清,还算得公道。此后每年年终,赫德照例会递一本简明册子:收了多少、支了多少、结余多少、汇京多少,条目清楚得像当铺的流水账。光绪年间一次御前会议,有大臣旧事重提,说海关大权长期委任洋人,恐非长久之计。慈禧听了没接话,只让人把近五年的海关册子抱来,往案上一放,问那大臣:“你说换谁接手,能保证每年给朝廷这个数?”殿里安静了片刻,没人接话。赫德死在任上的消息传回北京那天,正赶上冬至,宫里循例没办庆典。追封太子太保的谕旨拟得很快,军机处的人说,这份恩典在汉大臣里都少见,何况是洋人。可旨意下去的第二日,户部官员打开海关刚汇来的最后一笔银账,数字依旧分毫不差——连他临死前那个月的账,都核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