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1月8日凌晨，台北振兴医院病房内，孔令伟安静离世，终年七十五岁，走时如同沉沉睡去。她的床头摊开一本旧相册，定格着青年时期她一身男装，与宋美龄并肩含笑的老照片。

噩耗传到纽约，孔令仪先行接到电话，斟酌许久才向宋美龄告知消息。彼时宋美龄正在用早餐，听闻孔令伟离世，默默放下筷子，长久静坐不语，没有失声痛哭，只是久久消化这个消息。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轻声感慨孔令伟曾经许诺会等候自己，终究没能如愿。

受高龄与身体条件限制，宋美龄无法再度飞赴台湾参加葬礼，只能托付孔令仪赴台全权料理后事。遵照孔令伟生前嘱托，丧事一切从简，不铺张、不收礼金，骨灰暂留台北安置。

往后岁月，宋美龄久居纽约，时常独自翻看旧相册，反复凝视那张上海时期的老照片。她常常和身边侍从说起，孔令伟年少便许诺长久相伴，她一走，如同自己少了半边臂膀。院子里两棵银杏，正是早年孔令伟从台湾送来的树苗，每到秋冬黄叶纷飞，总会勾起她无尽回忆。

2003年，宋美龄于纽约辞世，享年一百零六岁。漫长晚年里，她极少主动提起过往风波，但孔令伟的这本相册，始终放在触手可及之处。那句孔令伟在病榻之上说出的真心话，被孔家旧人代代流传：她一生天不怕地不怕，临到终点，最舍不得的便是小姨。

历经跌宕乱世、浮华起落，在外桀骜张扬、争议不断的孔二小姐，内心最柔软的一处温情，永远留给了宋美龄，这段跨越半生的相依，也成为近代孔宋家族一段耐人回味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