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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投降关羽的消息传来时,曹操笑着对左右说:“这只是谣言罢了,文则是什么人,岂会

于禁投降关羽的消息传来时,曹操笑着对左右说:“这只是谣言罢了,文则是什么人,岂会贪生怕死。”但很快又有信使赶来,带来了庞德将军宁死不屈,慷慨赴死的消息。曹操听罢笑容僵住了,眼神中有迷茫,有不解还有悲凉,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吾知禁三十年,何意临危处难,反不如庞德邪!”说罢,眼中竟有些湿润。“于禁啊于禁……你我君臣三十年,难道你就不愿为我一死吗?”没有人回答。窗外,风起了。时间回到三十年前。那时曹操还不是丞相,于禁也不是左将军。兖州,一片乱世中的焦土。于禁是鲍信手下的一名小校,沉默寡言,不起眼得像路边的一块石头。鲍信战死后,他投到了曹操帐下。王朗把他带到曹操面前,说:“这个人有将帅之才。”曹操看了看他。于禁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曹操点了点头,让他领一队兵。那是他们君臣相知的起点。建安二年,宛城。张绣投降后又反叛。那个夜晚,曹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全线崩溃。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士兵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在黑暗中抢百姓的布匹,有人牵走百姓的羊,有人为了跑得更快,把同伴从马上推下去。溃败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字:逃。只有一个人例外。于禁带着几百人,边打边撤,队形始终不乱。他的刀已经卷了口,甲胄上满是血污,但他的眼神依然镇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那些人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信任。路上,他看见青州兵在劫掠百姓。于禁勒住马,冷冷地看着那些人。然后他下令:“抓起来,就地正法。”青州兵慌了,跑去向曹操告状。身边的人劝于禁:“将军,您不去解释一下吗?万一丞相怪罪下来……”于禁摇了摇头。他先扎好营垒,挖壕沟,布拒马,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去见曹操。曹操听完事情的经过,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面前的于禁,满身尘土,脸上还有血迹,但站姿依旧笔直。曹操忽然笑了,笑得很欣慰。“将军在乱能整,讨暴坚垒,有不可动之节,虽古名将,何以加之!”“不可动之节”。这五个字,像烙铁一样刻进于禁的骨子里。从那以后,他做什么事都想着这五个字。缴获的财物一文不少交公,不私用,也不分给士兵。士兵怕他——怕他的眼神,怕他的沉默,怕他点名时多停的那一下。但他不在乎。他只要那五个字。昌豨是他的旧交。战败投降后,诸将都以为于禁会网开一面,把人交给曹操处置。于禁没有。他流着泪,亲手斩了昌豨。“围而后降者不赦。”他说,“这是丞相的军令。”曹操听说后,沉默了很久。从此,他更加看重于禁。官渡之战,于禁顶住袁绍的轮番进攻,一步不退。战后,他拜虎威将军,迁左将军,假节钺。曹操手下外姓将领中,没有比他更高的了。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攻樊城。曹操点七军,交给了于禁。于禁领兵南下,路过很多年没见过的旧战场。他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身后是三万多精兵,旌旗遮天蔽日。风吹过他的白发——那时候还只是零星几根。他眯着眼望向远方,心里想的是:这一战之后,大概就可以衣锦还乡了吧。他不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盛大的一天。之后,雨来了。雨下了十几天。汉水暴涨,平地水深数丈。于禁的七军驻扎在低洼处,水像巨兽一样扑进军营。士兵们爬上屋顶、树梢,战马在泥水里拼命仰着头,只露出鼻孔喘息。于禁和诸将登上高处,放眼望去,一片汪洋。远处,关羽的大船压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贴着水面移动。没有列阵的机会。没有号令的时间。三十年治军的铁律,在这几尺深的水里,一点用处也没有。庞德在堤上死战。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箭射完了就用刀砍,刀砍断了就赤手空拳地搏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他浑身是伤,血流如注,依然骂不绝口。直到被擒,他的脊梁都没有弯一下。关羽劝他投降。庞德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魏王带甲百万,威震天下!你家刘备算什么东西!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关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庞德被斩。头颅落地的那一刻,眼睛仍然睁着。而于禁,投降了。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跪了下去。于禁被押到江陵。后来孙权袭取荆州,他又落到了孙权手里。孙权对他表面客气,出门时让他骑马并行。但虞翻不给他面子。一次宴会上,虞翻当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降虏,怎敢与吾君齐马首?”说着举起鞭子就要打。孙权呵斥着拦住。于禁低着头,没有说话。宴会上,乐声响起,于禁忽然流泪了。虞翻冷笑道:“他是装样子求免死罢了。”于禁还是没有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曹丕称帝后,孙权称藩,把于禁送了回去。于禁再次回到洛阳。当年出征时,须发还是黑的;回来时,须发皓白,面容枯瘦,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实际上他才五十出头。他跪在曹丕面前,哭着磕头,头埋在地上,很久没有抬起来。曹丕安慰他,说荀林父、孟明视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