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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广州淘金路602的门口,开门的是个抱孩子的陌生女人,防盗门上那个褪色的“福”

站在广州淘金路602的门口,开门的是个抱孩子的陌生女人,防盗门上那个褪色的“福”字还是我当年亲手贴上去的

女人不耐烦地说房子三年前就换主人了,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震得我夹烟的手直哆嗦

我今年67岁,在东莞养了12年的小三,最后钱被掏空了灰溜溜跑回来养老,却发现原配早把房子卖了,带着儿子孙子飞去了南半球的墨尔本,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

这事怨不得别人,都是我自己作的孽

2012年那时候,我骗家里说去东莞接了个技术顾问的活儿,多攒点钱给儿子将来办事用

老婆林秀芝深信不疑,临走还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两双厚实的羊毛袜

其实我是被足浴店那个比我小22岁的阿秀迷了心窍,天天加班完回去,她会撒娇还会给我留着灯

这12年里,我给她租好房子,替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平赌债,甚至还出钱在她湖南老家起了新房

直到上个月,她一声不吭跟一个开厂的台商跑了,我这大梦才算醒了

摸摸兜里,全身上下就剩一万三千块钱

回到广州楼下的小吃店,老街坊王叔塞给我一张发黄的复印件,是飞往墨尔本的机票单子

王叔嗦着粉告诉我,刚走那两年秀芝还出去做钟点工补贴家用,被雇主当面把菜倒了,大半夜一个人坐在楼道里默默抹眼泪

后来攒够了失望,一百二十多万把房子一卖,给儿子结清了房贷,一家人直接出国了

走得干干净净,没留一句骂我的话,外人问起来只说我工作忙

听完这些,我夹肠粉的筷子僵在半空,吧嗒一下掉在水泥地上

女人最狠的报复真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彻底把你当空气

去年公证处还叫我去补过一次签字,看着上面林秀芝模仿我的笔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一样,我愣是一声没吭签了字

她把我的名字借走用了一次,顺手把我的后半辈子也给抽空了

我现在窝在白云区城中村的一个破单间里,一个月四百五,墙角全是发霉的绿毛,上个厕所马桶底座还往外渗水

为了活命,在一家潮汕菜馆找了个洗碗的活儿,每个月两千二包两顿饭

一天连轴转站12个小时,双手天天泡在洗洁精水里,手指头全发白起皱了,酸痛得晚上睡觉都得用药酒死劲搓

除夕夜听着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我一个人啃着老板给的卤肉饭,心里算了算账

卡里现在存了四万八,差不多再洗个一年的碗,就能凑够办签证出国的钱了

我也不求他们能认我这个老头子

就是想去趟那个叫墨尔本的地方,躲在唐人街的拐角,远远看一眼我那个叫陈念安的孙子放学

看一眼秀芝是不是真的能坐在外国的草坪上,腿上搭着毯子晒太阳,再也不用大半夜给谁留着灯等门了

昨天店里新来的刘阿姨递给我个橘子,让我把心放宽,说人都在往前走

我扒开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直倒牙

人家一家人都走到大太阳底下了,就剩我一个人蹲在潮湿发霉的烂泥地里,守着这12年的荒唐债熬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