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李谷一实名举报东方歌舞团团长田玉斌腐败。田玉斌得知被李谷一举报后恼羞成怒,开始大肆宣扬李谷一想要取而代之的言论,不久她就收到死亡电话威胁,但李谷一步都没退,一代“歌坛女王”用正直将贪污官员挑下马来。
2000年那个夏天,文艺圈被一封公开信炸开了锅。
写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时任东方歌舞团党委书记兼第一副团长的李谷一。
她在信里直指团内公演私分、账目和财务管理混乱、个别领导中饱私囊,一口气列了八条具体问题。
从1997年到1999年约80万现金去向不明,100万元收入未入公账却买了三辆新车,有人吃回扣,领导从演出费里拿提成,连给困难职工盖的房子都被领导班子超额侵吞。
白纸黑字,实名举报,收信人是东方歌舞团领导班子和全体党员,随后这封信被记者偶然发现,李谷一揭露东方歌舞团腐败内幕瞬间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被点名的那个人,是时任团长田玉斌。
这位男中音歌唱家1996年从中央乐团调过来当团长,在东方歌舞团经营了几年,根基颇深。
举报信一出,他的反应极其迅速,公开反击说李谷一捏造事实无理取闹,放话出去:她就是想挤走我,自己当团长。
他还搬出三讲测评的事,说李谷一先在团领导层未获通过,后来150多名职工投票仍以微弱差额落选,个人目的没达到,才选择这种愚蠢的做法。
流言像刀子一样飞向李谷一。
有人说她是野心家阴谋家,要求法院以诽谤罪判她有期徒刑。
更瘆人的是,深夜里只要电话铃一响,听筒那头就是阴森森的威胁,叫她小心自己的命。
有一年多时间,她每晚只能睡三个多小时,身体垮到头顶秃了一块,家人不得不一度隐藏住处。
她刚做完胆囊摘除手术,身体虚弱到极点,偏偏要面对精神上的围追堵截。
可她一遍遍告诉女儿,我问心无愧,更不怕查。
面对劝她何必跟实权派硬碰硬的声音,她的回答是,这是一个共产党员起码的责任。
在东方歌舞团内部,田玉斌也没闲着。
哪个员工跟李谷一对着干,他就跟哪个员工亲近,一心想把李谷一挤走。
办公室不给她派车,会议不通知她,演出安排被搁到一边,她被彻底孤立了。
2000年9月,文化部纪检部门进驻东方歌舞团检查。
田玉斌事后对媒体称,账目一条条查过了,对得上账,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文化部还就此事对李谷一进行了批评。
但风波已经压不下去。
为了平息内部纷争、避免更大消耗,李谷一主动申请调离东方歌舞团,转到中央民族乐团任艺术指导,田玉斌也同期调离,到届轮岗平级调动,出任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
表面上看,两人似乎各退一步,谁也没受处分。
不过真相并没有完全被掩盖。
2002年5月,新任团长田军利面对媒体直言,经过文化部的调查,李谷一同志反映的问题有的存在有的不存在,现在已经解决了。
这句话分量很重,它等于承认了李谷一举报的八条里,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实打实存在的。
田玉斌走后,2015年7月因肺癌在北京离世,享年71岁。
而那场风波留给李谷一的,是此后一连数年经常做的噩梦。
这场较量里最珍贵的,不是李谷一有没有真的把贪污官员挑下马来,事实上田玉斌是平级调走,并未因腐败被法办,所谓挑下马更多是民间情绪的宣泄。
真正了不起的,是她作为一个早已功成名就、歌坛女王级别的艺术家,愿意用自己后半程的事业声誉为赌注,把体制内那本糊涂账摊到阳光底下。
她本可以明哲保身,继续当她的副团长、继续登台唱《乡恋》,可她偏不。
她选择把录音带交给纪委和媒体,把恐吓信收好当作证据,哪怕被孤立、被威胁、被调去一个相对虚职的岗位,也不松口。
更值得说的是,李谷一这件事发生在2000年,那是一个互联网刚刚萌芽、舆论监督远不如今天发达的年代。
一个文艺界名人,敢实名举报本单位一把手,而且是通过公开信的方式把盖子掀了,这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是一种近乎天真的信念感。
她相信组织、相信纪律、相信自己脚下站的那片土地。
这种天真,恰恰是今天很多人已经丢失的东西。
二十多年过去,东方歌舞团的那场风波渐渐被遗忘,可它留下的叩问依然新鲜,当一个系统内部出现问题,是谁来揭盖子?是等着上面发现,还是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李谷一用她那一头过早花白的头发告诉我们,实名举报从来不是野心家的游戏,而是老实人的孤勇。
在我看来,我们今天回头看这段历史,不该只把它当成一个八卦来消费,而该想一想,如果换作是我们,在那个深夜电话响起的时候,还敢不敢说一句我问心无愧。
时代会记住2000年夏天那封公开信,不是因为它扳倒了谁,而是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哪怕在一个看似铁板一块的体系里,只要还有一个李谷一不肯闭嘴,光就能透进来。
主要信源:(新浪娱乐——东方歌舞团领导班子有回应:我们尊重文化部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