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市值 4.6 万亿美元的公司,一天之内,走了四位最核心的科学家。
8 月 5 日凌晨 1 点 40 分,在谷歌干了 27 年的首席科学家 Jeff Dean 发了篇长文,宣布离开。跟他一起走的,还有结对编程近 30 年的老搭档 Sanjay Ghemawat,Gemini 核心研发 Oriol Vinyals,AutoML 开创者 Quoc Le。
四个人的谷歌工龄加起来,超过 80 年。
同一天,诺奖得主 Hassabis 也交出了 DeepMind 的日常管理权。
市场的反应很诚实,Alphabet 盘中跌 6%,收跌 4%,一天蒸发 1900 亿美元。
你可能会问,几个人辞职而已,至于吗?
至于。因为这不是孤立事件。
Transformer 那篇改变行业的论文,8 位作者如今已经全部离开谷歌。6 月刚走了 Shazeer 和诺奖得主 Jumper,那一次,市值也蒸发了约 2000 亿美元。
旗舰模型 Gemini 3.5 Pro,5 月拍着胸脯说下月发布,结果跳票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二季度自由现金流,上市以来第一次变成负数,-59 亿美元。
三件事叠在一起,你还觉得这只是人事调整吗?
说到底,这是一场迟到已久的撕破脸。
Dean 想做的是什么?
是让 AI 自己提出实验、动手实验、评估实验,去啃芯片设计、药物发现这种十年才见成果的硬骨头。
可上市公司要的是什么?是季度交付。
天才的野心,被钉死在了 Gemini 能不能按时上线的日历上。
Pichai 说要消除研究和产品之间的壁垒,潜台词很明白,研究和产品之间,不再需要 Hassabis 这个中间人了。
更有味道的是细节。
DeepMind 的新 CEO,没任命,位子空着。
算力分配的大权,悄悄挪到了 TPU 总设计师 Vahdat 手里。
看出来了吗?
在算力比石油还金贵的年头,谷歌的权力重心,正在从算法科学家手里,滑向管算力的人。
那走的人去哪了?
四个人没散伙,整体搬进了新公司 Discovery Loop,注册成公益公司,跟 OpenAI、Anthropic 一个路子。
谷歌还送上了第一年的算力支持,姿态做得滴水不漏。
可 Quoc Le 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有可能,我们会发现一种不同的 Transformer 架构。
你品品这句话。
发明 Transformer 的人全部出走,然后在围墙外面说,我们要再造一个新架构。要是真成了,谷歌就是亲手给对手递了把梯子。
再看对面的风景。
Anthropic 年化收入已经冲到约 300 亿美元,反超 OpenAI,估值 9650 亿美元,正在走 IPO 流程。
人家靠代码能力拿下 1000 多家年消费超百万美元的企业客户,而编程恰恰是 Gemini 落后前沿半年的短板。
大摩预测 2027 年企业 API 市场,谷歌只能排第三,17%的份额。
高盛更狠,直接说谷歌“算力加人才绑定”的估值故事已经断了。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循环,Karpathy 点破过。
谷歌输出人才,对手迭代加速,于是更多顶尖人才往对手那儿跑。DeepMind 流向 Anthropic 和反向回流的比例,10.8 比 1。
这个口子一旦撕开,越撕越大。
谷歌当然也没坐以待毙。
全年资本开支指引上调到 2000 亿美元上下,平均每天烧掉将近 6 亿美元,发债、增发,一样没落下。
AI 军备竞赛的入场券,第一次被明码标价,付不起的就出局。
写到这儿,我倒想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谷歌这场地震,震中的东西,离我们并不远。
人才密度正在超过算力规模,成为估值的锚;天价薪酬留不住人,Meta 开出六年 15 亿美元的包,科学家照样用脚投票;真正带得走的,是脑子里的隐性知识,是那些踩过的坑和训练直觉,模型权重锁得住,人锁不住。
这三条,对中国 AI 产业个个是提醒。
钱可以堆,卡可以买,可让最聪明的一群人愿意留下来做十年冷板凳的事,靠的是使命感和组织方式。
治理结构怎么选,本身就是一份战略声明。
至于谷歌,全栈的架子还在,TPU、云、模型、应用,一层不缺,可每一层都在漏风。
这场豪赌赢不赢,人事名单里找不到答案,得看接下来每个季度的交付,看下一篇论文,看聪明的脑袋们,往哪边走。
科学家用脚投票的方向,往往就是技术浪潮的方向。
这一次,潮水正从谷歌的围墙里,往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