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每天吞咽几百次，没有谁会在咽口水的时候停下来想一想：刚才嘴里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动作，其实要调动30多块肌肉和好几组神经精确配合，把食物送进食道的同时在零点几秒内关紧气管，不让任何东西掉进肺里。

在地球上，这套流程行云流水，大多数人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把人送到距地面400千米的国际空间站上，吃饭的感觉就变成了一场怎么也好不了的感冒。

失重环境下，人体里的液体不再老实地待在下半身，而是往头部漂移。宇航员的脸会浮肿，鼻子会堵。鼻子一堵，嗅觉就打了折扣，而人对食物味道的感知，很大一部分其实来自鼻子。结果就是，不少宇航员觉得太空里吃什么都寡淡，连自己最爱的菜端上来，也提不起胃口。

吞咽本身倒是不依赖重力。躺着能咽，倒立也能咽，宇航员在太空里当然也吃得下东西。但重力一直在暗中帮忙：它让唾液自然汇聚在口腔底部，帮食物顺着喉咙往下走。失去这份帮助之后，吞咽不会停摆，但有可能变得没那么顺畅。

唾液这一环，眼下看是最脆的。研究提示，微重力环境加上体液重新分布、脱水反应和应激反应变化等因素，可能影响唾液腺的工作状态，导致口腔变干。唾液的作用远不止润滑嘴巴，它负责把食物软化、裹成一团，让这团东西能顺利滑过喉咙。嘴巴一干，饼干嚼起来像在嚼沙子，吞咽也会变得费劲。在地球上，口干了喝杯水就好。在一趟长达两到三年的火星往返任务里，这种不适可能持续数月，反复干扰进食和饮水。

事实上，宇航员在轨普遍吃得比预期少，任务期间也可能掉体重。吃不下东西听起来只是生活质量问题，但在太空里，这关乎任务成败。肌肉在失重中本就会萎缩，骨密度也在流失，如果营养再跟不上，身体机能的下滑会更快。在国际空间站上，补给飞船隔一阵就能送来新鲜水果和食物，实在不行还能把人接回来。但火星任务没有这个条件，宇航员将在远离任何医院和专科医生的地方生活好几年，靠自己维持健康。

毕竟还没有人在失重里连续待过两三年。而去火星的人，要在路上每天咽几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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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NASA宇航员斯蒂芬·鲍恩在国际空间站团结号节点舱内享用披萨之夜，图源：NASA Johnson, CC BY-NC-ND 2.0

信源：Sundeep Venkatesan, The Conversation US. "How spaceflight changes astronauts' ability to eat and drink." Scientific American, 9 Aug.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