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个顶尖的战略大师,晚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们犯了个天大的战略错误,就是在21世纪初,亲手把最大的对手,扶上了快车道。
2000年10月10日,美国正式签署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待遇的法案。
克林顿政府当时把这件事宣传成美国企业扩大中国市场的重要机会,美国政府留下的文件甚至直接称中美世贸协议是美国高科技产业、市场开放以及美国利益的一场“明显胜利”。
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成为世界贸易组织第143个成员,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随后确认,中国将在关税、服务业准入等领域履行一系列承诺。
华盛顿当时的判断并不复杂。中国进一步进入全球贸易体系,美国资本能够获得市场,美国企业能够利用全球产业分工,而经济联系不断加深之后,中国还会逐渐按照美国期待的方向变化。
前半段确实发生了,中美贸易迅速增长,美国企业和消费者也从中获得了利益;真正偏离美国预想的,是后半段。偏偏就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前后,美国的战略注意力出现了一次巨大转向。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后来统计,2001年至2011年美国国防开支增长,大约一半与伊拉克和阿富汗军事行动有关;到2011年,两场战争相关开支已经相当于美国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1%。
另一份国会预算办公室资料显示,截至2007年,美国国会为伊拉克、阿富汗及相关反恐行动已经提供约6020亿美元预算授权。钱花出去还能再挣,十几年战略时间却没有办法重新来过。
美国并非在那段时期完全看不到中国的发展,更不是中国的发展依赖美国在中东打仗。中国真正抓住机会,靠的是完整工业体系不断铺开,基础设施持续改善,制造业规模扩大,科技投入增加,以及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不断成长。
外部市场提供了空间,能够把市场转化成工业能力,仍然得靠自身积累。等美国逐渐把战略重心重新转向亚太,双方的位置已经和世纪之初不同。
甚至不用听学者怎么评价,看看美国政府自己的文件就够了。到了2026年,美国的做法已经不是简单恢复二十年前的接触政策。
6月1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宣布就新的美中贸易协调机制征求意见,希望通过政府间渠道管理非敏感商品贸易,同时强调所谓“平衡”和“互惠”。
从当年积极推动中国进入世贸组织,到如今研究怎样重新管理两国贸易,前后的政策语言已经相差很远。中国也早已不是2001年的经济体量。
2026年7月15日,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达到69.5704万亿元,同比增长4.7%,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4%,货物进出口总额达到25.4686万亿元。
换句话说,美国今天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庞大工业基础、完整产业配套和巨大国内市场的中国,再想靠几项贸易措施或者技术限制把竞争格局推回二十多年前,本身就不现实。
所以,米尔斯海默批评的重点,其实比“美国不该打中东战争”更深一层。美国世纪之初最大的误判,是认为自己的领先优势足够大,既可以长期投入阿富汗和伊拉克,又可以通过全球化获得经济利益,同时还能按照自己的设想塑造中国的发展方向。
后来美国才发现,中国利用全球化,却没有把自身的发展道路交给美国安排;美国把大量资源耗在反恐战争期间,中国则抓住时间发展工业、科技、贸易和基础设施。
美国曾经拥有很大的领先优势,也确实从中美经贸往来中得到过好处,所以不能把中国的发展简单写成“美国扶起来的”。真正让美国战略界越来越难受的,是当初那个被认为能够长期维持巨大实力差距的判断没有成为现实。
二十五年过去,答案美国已经摆在桌面上。美国当年打开的是市场,中国抓住的却不只是市场,而是一段难得的发展时间。等华盛顿重新把中国当成主要竞争对象时,面对的早已不是刚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的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