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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年,高湛想传位给9岁高纬,7岁高俨大怒:大哥性情怯懦,岂能担任一国之君?君

565年,高湛想传位给9岁高纬,7岁高俨大怒:大哥性情怯懦,岂能担任一国之君?君王必须文武兼备,兄长就不适合当皇帝,高纬、高俨兄弟关系糟糕

高俨死后,事情没有停在十四岁的尸身上。
他的四个遗腹子出生数月后,全部在幽禁中死去。胡太后另以宗室子弟承嗣琅邪王,高纬的弟弟们也被看管得更严。

一个少年王爷的失败,最终清空了一支皇族血脉。

祸根并不始于武平二年的千秋门,而在河清四年的禅位:高湛把皇位交给长子,又把足以逼近皇位的军政权力交给幼子,用两个孩子维持自己的最高裁决权。

565年,高纬九岁即位,高湛退称太上皇。
名号已经交接,诏令、任官和朝廷大事仍由高湛掌握。少年皇帝坐在御座上,父亲继续决定谁能接近御座。这样的安排方便高湛控制朝局,却使高纬的合法地位始终带着一层阴影:父亲今天可以扶他上去,明天也可以换一个儿子。

高俨恰好被推到那片阴影里。

他没有留下“君王必须文武兼备”的完整议论,只留下几个字:“阿兄愞,何能率左右?”高湛听后没有压住幼子的锋芒,反而称他“黠儿”,又因高纬才力较弱产生废立之意。高俨敢评论皇帝哥哥,并非七岁便懂得治国。

他已经知道,父亲的喜爱可以越过嫡长名分,直接改写继承次序。

这种可能很快被官职做实。
高俨先后担任开府、侍中、中书监、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御史中丞,后来又任司徒、尚书令、录尚书事、大司马。

他在含光殿处理事务,诸王入见要向他行礼;高湛巡幸并州,又让他留守。

一个未成年的皇子同时接触禁军、京畿、监察和尚书政务,他得到的已经超过学习政事的范围,一套可以独立运转的权力班底随之成形。

高湛还恢复御史中丞出行的旧仪,王公停车避道,违者以赤棒处罚;高俨的器服供给也与高纬相同。礼仪在北齐宫廷里直接排列尊卑。
高纬拥有皇帝称号,高俨却在百官面前反复获得接近皇帝的威势。

父亲每多宠幼子一次,长子的皇位便多一分不安。

高纬也有现成的家族教训。文宣帝之子高殷即位后,被叔父高演、高湛夺权,随后遭到杀害。北齐皇位从未形成不可触碰的父子继承边界,宗室只要掌握禁军和朝臣,便可能把皇帝从宫门内拖下来。高纬面对高俨,不可能只把他看成任性的弟弟。

高俨身上的每项职务,都能在高殷旧事中找到危险的先例。

高湛去世后,维持两兄弟平衡的人消失了。

高俨改封琅邪王,和士开、陆令萱等近臣继续围绕高纬掌权。

到571年,高俨被移居北宫,改为五日一朝,随后除太保外的多项职任被解除,只保留御史中丞和督京畿;朝廷还准备将他迁出北城,再夺兵权。

高纬的行动很清楚:先减少见太后的机会,再拆官职,随后移走军队。幼年时积下的威势,正在被逐层剥离。

高俨选择先杀和士开。他让王子宜上表弹劾,冯子琮把奏章夹入其他文书,高纬没有细看便批准拘捕。高俨随即假托诏命,调动京畿军在神兽门外设伏,将和士开押到御史台斩杀。他借用了皇帝诏令的效力,又亲手毁掉自己仍可作为臣弟存在的界线。

和士开死后,高俨的部属逼他继续行动,三千余名京畿军士屯驻千秋门。
人数不少,局势却在高纬亲自出现后迅速翻转。斛律光步行在前,宣称皇帝已到,高俨部众当即溃散。三千人服从的是京畿大都督的调遣,没有准备把高俨奉为新君。

高湛授予幼子的官权可以杀一名权臣,跨不过皇帝本人站立的宫门。

兵变失败后,胡太后把高俨留在宫中,进食前亲自尝验。保护只能挡住一时的毒药,挡不住已经形成的政治结论。陆令萱、何洪珍主张早作处置,祖珽又举周公诛管叔、季友杀庆父的旧例。朝臣把兄弟相杀包装成保卫君位,高纬终于获得一套可供执行的理由。

武平二年九月,高纬以出猎为名召见高俨。
四更之后,高俨走到永巷,刘桃枝反绑其手,以衣袖塞口,蒙住头带往大明宫,当场杀死。右卫大将军赵元侃此前拒绝诱捕,愿意承担死罪,也不肯违背高湛生前对高俨的宠爱,结果被外放为豫州刺史。

父亲的旧恩还能让一名将领抗命,却已经救不了父亲亲手制造的竞争者。

565年的安排到571年付清代价:高纬保住皇位,高俨和四个儿子失去生命,其余诸王受到更严密的禁制。高湛用幼子牵制幼帝,短期延长了太上皇的控制,长期取消了兄弟共存的可能。

高俨并非被天赋推上绝路,他被父亲授予了接近皇帝的权力,却没有得到皇帝不可替代的名分。
高纬也并非单凭性情怯懦走向杀弟,他沿着北齐宗室夺位的旧路,先拆权、再诱杀、再清除后嗣。两个孩子的关系从来没有机会按兄弟关系发展,565年那场禅位已经替他们规定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