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梁永安教授有句话，特别戳心："要允许别人会变心，要允许别人会权衡利弊，也要允许你深爱的人，经过深思熟虑以后，不再选择你。"这话听着凉薄，细想全是慈悲。

民国年间有个女人，叫张幼仪。十五岁那年，由四哥做主，嫁给了徐志摩。婚前，徐志摩看了她的照片，嘴角往下一撇："乡下人。"五个字，定了她前半生的命。

1920年冬，张幼仪坐船去欧洲寻夫。码头上乌泱泱全是人，她一眼就认出了徐志摩。不是因为熟悉，是因为他是那群接船的人里，唯一一个不想待在那的人。他穿着瘦长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了条白丝巾，脸上的表情像被人逼着来干一件苦差事。张幼仪的心，凉了一大截。

1921年秋天，徐志摩带了个朋友回家吃饭。那姑娘是从爱丁堡大学毕业的袁昌英，头发剪得短短的，擦着暗红色口红，穿一身毛料海军裙，配着丝袜，脚下却是一双绣花鞋。张幼仪脱口而出："她看起来很好，可是小脚和西服不搭调。"徐志摩身子猛地一转，失态地尖叫："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想离婚！"

一周后，徐志摩突然消失了。挺着大肚子的张幼仪，被一个人扔在沙士顿。她觉得自己像一把秋天的扇子，夏天过了，就该收进柜子底了。

徐志摩托朋友黄子美来传话："你愿不愿意做徐家的媳妇，而不做徐志摩的太太？"张幼仪攥着衣角，没说话。她给在巴黎的二哥张君劢写信求救。二哥回信："万勿打胎，兄愿收养。抛却诸事，前来巴黎。"

张幼仪到了巴黎，被二哥安排到乡下朋友家里暂住。怀孕八个月时，她去了德国柏林。1922年2月24日，她在医院独自生下了二儿子彼得。刚生产完，徐志摩托人送来的离婚书信就到了。

在张幼仪的坚持下，她和徐志摩见了面。徐志摩拒绝了她先征求父母意见的要求："不行，你晓得，我没时间等了，你一定要现在签字。林徽因要回国了，我非现在离婚不可。"

张幼仪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签了字。签完字，她说："你去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太太吧。"

徐志摩欢天喜地道谢，跑到育婴房，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得神魂颠倒。可他始终没问一句："你怎么养他？""你怎么活下去？"

张幼仪留在德国，雇了一个维也纳女人当保姆。白天去裴斯塔洛齐学院上课，晚上回来带孩子。她学德语，读幼教，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她后来回忆说："去德国以前，我什么都怕；去德国以后，我无所畏惧。"

1925年3月，三岁的儿子彼得因腹膜炎死在柏林。张幼仪带着孩子的小衣服，回了国。

她先在北京东吴大学教授德语，后经四哥张公权引荐，出任上海女子商业银行副总裁。同时，她又创办了云裳服装公司，担任总经理。那个被徐志摩笑作"乡下人"的女人，成了中国近代第一位女银行家，引领着上海滩的时尚潮流。

徐志摩后来写信给友人："C是个有志气有胆量的女子，她如今真的'什么都不怕'。"

张幼仪晚年说："我要为离婚感谢徐志摩。不是感谢他抛弃我，是感谢他逼我站起来。"

人这一生，总要被辜负一次，才晓得自己骨头有多硬。梁永安那句话，不是教人认命，是教人清醒。别人变心，是别人的选择；你变强，才是你的答案。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