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出去吧，她接受不了。”
儿子说完这句话，就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沙发缝。
这套房，首付是她跑干洗碗工、保洁员，从牙缝里一分一分省下来的全部家当。光是装修，就花了她拉下老脸跟亲戚借的十六万。
可现在，不到半个月，就换来一句“你搬出去”。
当初离婚，人劝她再找个伴，她摇头。怕委屈儿子，怕耽误孩子学习。一个人打几份工，冷水里洗菜洗碗，手一到冬天就裂口子，连几块钱的护手霜都舍不得买。
儿子考上大学那天，她拿着通知书，一个人在屋里，肩膀抖了一晚上。孩子有出息了，她的天就亮了。
儿子毕业，月薪近两万。第一个月就打电话，说妈你别干了，以后我养你。她挂了电话，扭头就跟邻居老姐妹念叨，说自己儿子多孝顺，这辈子值了。
没过多久，儿子说要买房结婚。她二话不说，把自己跑了十几趟银行才取出来的存折，一张一张拍在儿子手上，感觉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在这一刻值了。
她搬进新家的那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她盘算着，以后给儿子儿媳做饭，收拾屋子，再帮忙带孙子，一家人热热闹...
那个“闹”字还没想完，家里的气氛就不对了。
一开始，只是她拖完地，儿子的女朋友走过去，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后来，是她精心做的一桌子菜，没动几口，转身就被倒进了垃圾桶。再后来，儿子卧室的门，总是在她走过时，“砰”一声关上。
她学着少说话，学着没事不出房门，学着按年轻人的口味做饭。
但没用。
直到那天，儿子坐在她对面，把话说开了。她说：“我搬出去了住哪？这房子……”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房子写的是我名，就是我的。养我不是应该的？哪个当妈的不给儿子买房？”
她手里的抹布，“啪”一下掉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当天，她的行李就被放在了门口。她站在小区楼下，看着自家亮着灯的窗户，身上发冷。最后找了个最便宜的出租屋，又找了份保洁的活，一边打工，一边还那几万块的装修债。
有人劝她去告，把钱要回来。她只是摇头，那是她亲儿子。
所以说，养儿防老，到底是个美好的愿望，还是彻头彻尾的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