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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二年(1033年)的冬天,宋仁宗赵祯的脖子被皇后抓了一道血痕,一向被人嘲笑怕

明道二年(1033年)的冬天,宋仁宗赵祯的脖子被皇后抓了一道血痕,一向被人嘲笑怕老婆的赵祯居然把范仲淹贬出京城,怎么回事呢?

那天,尚美人在人前说郭皇后的坏话,郭皇后素来性妒,哪里忍得,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宋仁宗见状急忙起身去拦,可郭皇后出手太快,这一掌结结实实扇在了他的脖子上——指甲又长又尖,当场刮出几道血印子。

宋仁宗捂着脖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皇帝,可这一巴掌打掉的,不只是他作为丈夫的体面——更是他作为一个成年天子,蛰伏了整整十一年之后,第一次被人当面撕开的尊严。

郭皇后这个人,从头到尾就不是他自己选的。

天圣二年(1024年),宋仁宗才十四岁,刘娥太后一手操办,把已故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立为皇后。当时仁宗心里属意的是张美人,可太后一句话,他就只能认。郭皇后仗着太后撑腰,“颇骄横”,在后宫说一不二,后宫妃嫔没人敢跟仁宗亲近。仁宗“患之,不敢诘”——他不是怕老婆,他是怕老婆背后的刘太后。

明道二年三月,刘娥死了。宋仁宗终于亲政。那个被压了十一年的年轻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自己选我喜欢的人。

尚美人和杨美人就在这时“骤有宠”。尚美人的父亲“父凭女贵”被封官受赐,“恩宠无遇,一时惊动京城”。

郭皇后急了。她没有太后撑腰了,可她改不了那个性妒的脾气。她三天两头跟尚、杨二美人“忿争”。尚美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倚仗皇帝宠爱,三天两头在仁宗面前“吹枕头风”,说皇后的坏话。

于是就有了那一巴掌。

宋仁宗回宫后越想越气。入内都知阎文应趁机进言,说郭皇后无子、又如此跋扈,应当废黜。阎文应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把脖子上的爪痕给宰相看。

仁宗照做了。他把吕夷简召来,解开衣领露出那几道血印子。

吕夷简看了,只说了四个字:“古亦有之。”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比什么都狠。吕夷简不是随口一说——他跟郭皇后有旧怨。当初他罢相时,怀疑是郭皇后在背后使绊子。如今皇帝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乐得顺水推舟。

有宰相支持,宋仁宗下定了决心。

可废后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台谏系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御史中丞孔道辅、右司谏范仲淹等十人“伏阁”进谏,拍着宫门大呼:“后无过,不可废!”。范仲淹等人认为,废黜皇后是昏君所为,仁宗此举无异于自毁圣明。

宋仁宗这一次没有退让。孔道辅、范仲淹等人全被贬出京城。

景祐元年(1034年),郭皇后被废为净妃,出居瑶华宫;尚美人被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

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废后不久,宋仁宗就后悔了。他游御花园时看见郭皇后当年用过的肩舆,“凄然伤之”,专门写了一首词派人送去,说“当复召汝”。

郭皇后回了一句话:“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方可。”

她还想要皇后的体面——她要百官立班、正式册封,才肯回来。

可正是这句话要了她的命。阎文应怕了——如果郭皇后复位,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不久郭皇后“属小疾”,仁宗派阎文应带御医去诊视。几天后,郭皇后“暴薨”。朝野内外都怀疑是阎文应下了毒,可谁也没拿到证据。

回过头看,郭皇后那一巴掌,打在宋仁宗的脖子上,也打在了宋初转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从真宗到仁宗,北宋的皇权一直在做一件事——从太后手里夺回来,从大臣手里夺回来,从所有能限制皇帝的地方夺回来。刘娥死了,仁宗亲政了。他需要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来宣告:“从今往后,这个国家我说了算。”

郭皇后恰好是那个最好的靶子——她是刘太后立的,她骄横跋扈,她打了皇帝。废了她,就是废了刘太后的最后一点余威。至于尚美人和杨美人,她们只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里的棋子——仁宗用她们来刺激郭皇后,等郭皇后倒了,她们也就没用了。

宋仁宗后来以“仁”闻名天下,可景祐元年的这个冬天,二十四岁的他一点都不“仁”。他亲手废掉了结发十年的妻子,又亲手把两个宠妃扫地出门。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皇后,而是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