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表面的温度在零下230摄氏度上下，水冰在那里硬得像岩石，连氮气都冻成了冰。可就在这样一个地方，行星科学家找到了液体不久前流动过的痕迹。

这个“不久前”是按天文学家的标准算的：不到100万年。而且如果新研究的推断成立，那股液体现在可能还在冰层底下涌动。

痕迹就藏在冥王星最出名的地标上。2015年，NASA的新视野号（New Horizons）探测器飞掠冥王星，拍下了那颗巨大的明亮“爱心”。爱心的左半边是一整片氮冰冰川，后来被命名为斯普特尼克平原（Sputnik Planitia）。其实早在飞掠之前，哈勃望远镜的观测就显示这片区域亮得反常，新视野号团队因此把它列为高分辨率拍摄的头号目标之一。

这一拍果然拍出了怪东西。照片上，冰川表面布满暗色的线状条纹。说它们暗，只是相对周围亮得晃眼的氮冰而言，这些条纹反射阳光的比例其实和地球极地冰盖相当接近。

条纹的样子，很像液体流过留下的印子。但麻烦在于，今天的冥王星大气稀薄得近乎真空，气压太低，液态氮在地表根本存不住，一露头就会蒸发，天上下“液氮雨”这条路在物理上走不通。

所以此前的分析，包括新视野号团队自己做过的，都把这些痕迹归于远古时期的液流：那时冥王星大气可能厚一些，液体才有机会存在。

2026年7月底发表在《行星科学杂志》（The Planetary Science Journal）上的一项新研究，换了个思路：液氮用不着从天上来，它可以从冰川底下来。

研究团队用计算机模拟检验了这个设想，结果发现行得通。冰川深处的液态氮可以顺着细小的通道往上挤，就像岩浆顺着管道上涌、间歇泉顺着孔隙喷发那样。涌到表面后，它能保持液态足够长的时间，足以在氮冰上画出那些暗色条纹。

这是天文学家第一次拿到冥王星近期存在液体流动的证据。斯普特尼克平原据估计形成还不到100万年，如果该研究的结论成立，液氮曾在这段时间内的某个时期流淌过。把太阳系的46亿年压缩成一年来看，100万年还不到两小时。

如果后续观测能证实这一点，冥王星将跻身太阳系中少数拥有近期地表液流活动迹象的天体之列。

当然，冥王星实在太远，新视野号一别已超过10年，短期内也没有新探测器造访的计划。暗纹到底是不是液氮画出来的，未来的观测可能支持这个假说，也可能推翻它。眼下，答案还封在太阳系边缘那层冰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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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NASA新视野号探测器拍摄的冥王星，图源：NASA/Johns Hopkins APL/SwRI图二：由新视野号图像拼接而成的彩色影像，展示冥王星北部的斯普特尼克平原冰川（位于冥王星明亮"爱心"的西侧，即左半边），图源：NASA/Johns Hopkins APL/SwRI

信源：Lee, Gayoung. "Pluto’s Famous Glacial Heart Has Been Secretly Leaking Liquid Nitrogen." Gizmodo, 6 Aug.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