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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台湾核武计划核心专家张宪义向美国泄露机密后举家赴美。28年后,他却公

1988年,台湾核武计划核心专家张宪义向美国泄露机密后举家赴美。28年后,他却公开表示自己当年的选择“不是背叛”,而是不愿看到两岸因核武走向冲突。



1988年1月9日,台湾核能研究所副所长张宪义没有按原计划返回岗位。



前一天,他的妻子和3个孩子以赴东京度假的名义离开台湾;他本人则在美国中央情报局安排下,使用另一本护照从高雄出境,经香港飞往西雅图。几天后,研究所同事才确认,这名掌握核心项目情况的陆军上校已经不会回来了。



真正改变局势的,并不是他临走时携带了所谓“全部蓝图”,而是美国早已通过他掌握了大量内部情报。




隐蔽设施建在哪里,敏感设备采购到什么程度,高爆试验和计算机模拟如何推进,军方又准备把制造核武器的时间压缩到多短,这些信息足以让美方准确找到项目的关键节点。张宪义的离开,只是把持续数年的秘密合作推到了最后一步。




这项计划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64年大陆成功试爆第一颗原子弹之后。




1966年前后,台湾军方开始系统推进核武器相关研究,中山科学研究院负责统筹,设在桃园龙潭的核能研究所承担钚材料、爆炸模拟等工作,同时以民用核能研究作为公开身份。台湾当时追求的未必是立即部署核弹,更接近一种“有能力在需要时迅速制造”的核门槛战略。




张宪义正是在这套体系中成长起来的。1967年,他从军方理工院校物理系毕业后进入中山科学研究院,1969年赴美国学习,后来取得田纳西大学核工程博士学位,1977年返回核研所从事反应堆动态与核爆模拟研究。




1984年,40岁的他成为核研所4名副所长之一,也进入了项目的信息核心。




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台湾已经积累了计算机模拟、高爆试验、钚处理和再处理设施等多项能力。1985年,核研所内部估计,制造出一件核武器还需要1年至2年;




1986年,郝柏村要求研究如何把接到命令后的制造周期缩短到3个月至6个月。不过,截至张宪义离开时,项目距离真正具备这种快速突破能力,仍可能需要1年至2年,运载工具等环节也没有全部完成。



张宪义与中情局的关系也不是突然建立的。他后来回忆,美方1975年曾试图接触他,但当时遭到拒绝;1982年至1983年间,他开始协助处理一些零散任务,直到1984年才正式同意成为情报来源,并接受测谎。此后,他大约每隔2个月至3个月与联络人员见面,把项目的设施、活动和决策情况交给美方。





他为何走到这一步,不能只用一句“受美国策反”概括。




张宪义后来表示,他逐渐认定核武计划会损害台湾安全,对军方日益加深的控制和研究所内部管理也感到担忧;



1986年的切尔诺贝利事故,又强化了他对核风险的警惕。在他的理解中,一座人口密集、战略纵深有限的岛屿一旦跨过核门槛,未必能换来稳定,反而可能招致更强烈的军事压力。




张宪义出走后,美国迅速采取行动。里根向刚刚接任的李登辉提出要求,美国在台协会负责人随后向郝柏村递交了近乎没有谈判余地的条件:停止核武器相关活动,拆除敏感设备,停用研究反应堆,并移出重水和乏燃料。




美方技术人员进入相关设施核查,疑似用于钚分离的设备被拆除,热室和地下空间被混凝土封填,核研所也被切断了与军方中山科学研究院的组织联系。




这场终止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戏剧,而是一套持续数月乃至数年的去武器化过程。它建立在美国长期施压、国际核保障监督以及张宪义提供的内部情报之上,他的作用极其关键,却不是唯一原因。台湾依赖美国的安全与核能合作,也决定了它很难在华盛顿明确反对后继续秘密推进。




赴美后,张宪义并没有彻底改名消失。1989年起,他在爱达荷国家实验室从事反应堆研究,使用“Gray Sen-i Chang”这一姓名公开发表论文,直至2013年退休,只是再也没有返回台湾。




2016年底出版的口述访谈和2017年初的公开连线,让沉寂近30年的争议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张宪义没有回避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他承认自己违背了军人职责和原有组织,却认为阻止核武落入政治野心者手中,是在保护普通人的安全;他也强调,公开讲述往事不是为了替自己平反。这样的解释无法消除泄露机密、投向外国情报机构所带来的伦理争议,却让这件事不再只是“忠诚”与“背叛”两个词就能说清。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当一个人确信自己参与的秘密计划可能把整个社会推向无法承受的风险时,他究竟应当忠于命令,还是阻止结果发生。张宪义选择了后者,而且借助的是另一个国家的力量,这使他的行为从一开始就带着无法洗去的矛盾:它既是一次情报背叛,也是一次实际改变东亚核扩散进程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