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离婚记。
乐乐杀伐果断。从得知实情到离婚,就用四天时间。她不允许自己拖泥带水。
周四晚上,小三微她,和她老公同居年余,他俩真心相爱,她是男人的心肝宝贝。离了她,男人就活不下去。
乐乐震惊得心都碎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问,那我算啥?
对方在手机那头呵呵呵笑:
你算啥?你还不明白?他就想找个高智商女人生孩子,你又不肯生儿子,要你干嘛?
乐乐一口血涌到喉咙口。
她老公,整条胳膊上,青鸦鸦纹着一溜字母,那是乐乐和女儿的名字。
纹时,她老公疼得呲牙咧嘴,向她发誓:
乐乐,你和女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要把你们一辈子刻在身上。
言犹在耳。
乐呵呵,如果誓言是重量,全世界的誓言早就压塌喜马拉雅山脉了。
她打男人电话。男人回正在值班。乐乐气哭了,说你还装。你和小三正在舟山旅游,你回来给个说法。
男人一下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只是嘟嘟嘟嘟的忙音。
乐乐只能挂了电话。
倒是小三,不停和她发信息,问这问那,说她其实也被她老公欺骗,现在就要和他分手,乐乐信以为真。
第二天,乐乐坚持上班,熬到下午,情绪开始崩溃。她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慢慢渗出,开始呜呜咽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没有人能回答她。命运这东西。无常亦是有常。
她远嫁。从小学的是钢琴跳舞,体育舞蹈的本科生。一直接受严苛的训练,气质挺拔清冷。
当年,在场邂逅小三岁的某男。
某男初中没毕业,偷鸡摸狗打群架,样样都行。胡闹了好几年,突然开窍,又想读书了。他娘,托人找到出钱就能上的民办大专。
某男对外就称自己是大学生。不能说是假货,人家拿的就是销售专业的文凭。
乐乐是不知道这些过往的。封闭环境长大的女孩,哪里能够鉴别顽劣男人的套路?
跳舞的女孩自带光芒。乐乐成了男人狩猎的目标。男人主动搭讪,聊着聊着,乐乐沦陷了。
就这样,西安城里学艺术的女孩,嫁到了徐州乡下烧电焊的拆迁户家庭。
婚礼上,按照徐州的礼节,乐乐磕头认亲,正式成为徐州儿媳。
乐乐能赚钱。她做教培主管。教培那几年红火。婚前,她就积攒了创业需要的部分资金。公婆逢人就夸,找到了好儿媳。
女儿一岁时。男人和人合伙,投资某滴平台的专车项目。乐乐把所有的资金,包括彩礼、改口费,女儿压岁钱,都拿出来,她自己开始打工。
她对男人说:你放心闯,有我在。亏了,你还年轻,我们从头再来。
投资很顺利。具体收益她是不清楚的。男人说,公司一直在拓展新的项目。我好好干,以后一家三口在苏州买个大房子。
乐乐信了。
男人很少回家,他说业务繁忙,夜里需要值班。他是老板,他得顶着。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忙忙,逗逗女儿就走。
乐乐没有丝毫怀疑。她心疼男人工作辛苦。包揽了一切家务。她妈带娃,她负责赚钱养娃。
她开始关注各区房价,她要买房,给当年净身出户的妈妈一个安稳的家。
一晃,女儿两岁了。
然尔,梦碎了。小三的来电击穿了一切。婚姻也碎了。
周五晚上,男人终于露面了。他开车,带着小三,约乐乐在楼下咖啡店见面。
乐乐下楼的时候,小三坐在车里,没有露面。
男人一身名牌,用一种略带局促,又不以为然的表情看着乐乐走进来。好像在说,你都知道了,你看怎么办。
乐乐一把揪住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男人推开乐乐的手: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了。我和你在一起感觉到压力。和她在一起是放松。她会鼓励我安慰我。你却总是要求我做好。她能让我走得更远,你帮不了我。
乐乐已经知道,女方是南环桥下卖榴莲的主播。男人老乡。
她的泪水喷涌而出:我没给你帮助?我给了你一切,你都不记得了?
男人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抱着头,表情开始烦躁不安: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女儿,你们永远都是我不放心的人。以后,有啥难处,我不会不管。
乐乐一拳砸在桌上,蹲下去嚎啕大哭:
我一直没靠你,一直是我帮你啊。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麻木,突然就瘫在地上,失去知觉。
男人打的120。乐乐醒来的时候,男人还在。
乐乐说,离婚吧。
男人说,非要离婚么?只要你肯给我生个儿子。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
乐乐惨笑一声:我还敢给你生儿子?
男人一下抓住她的手:不离行么?
乐乐喘着粗气,只是摇头。
她住了两天医院,出院时,和男人敲定,周一赶赴徐州办妥离婚手续。
男人想要女儿的抚养权。乐乐斩钉截铁:我生的,我养育。
她说女儿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支撑。是我一生的希望。
到达离婚大厅时。男人一路痛哭流涕,希望乐乐改变主意。哪怕缓一缓再离。乐乐沉默不言。只是哗哗落泪。
她哭,哭自己命运多舛。早年父亲出轨离异,母亲净身出户。现在她也净身出户。女儿又将重蹈她童年的命运。
祖孙三代女性,漂泊异乡,情何以堪?
手续办完的时候,乐乐收到三的微信:
我已经原谅他了。我们和好了。
乐乐默默的点了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