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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诗人刘长卿患“疝气”,常年用布袋托着下体,以减轻痛苦。女道士李季兰故意当众调

唐朝诗人刘长卿患“疝气”,常年用布袋托着下体,以减轻痛苦。女道士李季兰故意当众调戏他:“山气日夕佳?” 刘长卿笑着回答:“众鸟欣有托。”举座大笑。

刘长卿这病啊,搁今天就是个小手术,个把星期出院,可在唐朝那是真遭罪。肠子往下坠,肾囊肿得跟个茄子似的,走两步路都扯着疼。那时候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用粗布缝个兜,从胯下兜过去,两头系在腰带上,把下头硬生生托起来。就这么着,成天跟揣了个宝贝似的,走哪儿都得提着口气。

大历年间一个秋日,乌程开元寺的雅集,来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茶圣陆羽捧着个建窑兔毫盏在那品茶,诗僧皎然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刘长卿挨着柱子坐着,宽大的袍子底下那布袋勒得紧紧的,脸上还得端着“五言长城”的架子。

李季兰一来,整个场子就活了。这位女道士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六岁写“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她爹一看就拍大腿:“这丫头片子长大了准是个不守妇道的!”果然,出家当了女道士也没消停,跟陆羽、皎然这帮名士打得火热,诗写得比爷们还豪放,刘长卿亲口封她“女中诗豪”。人长得也标志,“美姿容,神情萧散”,往那一站,满屋子的男人眼珠子都直了。

李季兰眼尖,一眼就瞅见刘长卿今天坐姿别扭,腰板挺得笔直,两条腿恨不能夹成一根筷子,便知道他那老毛病又犯了。女道士嘴角一翘,端着酒杯就晃悠过去了,当着满屋子名士的面,慢悠悠吟了一句:“山气日夕佳?”

——陶渊明《饮酒》里的句子,本来说的是山间傍晚的雾气,可“山气”俩字儿,跟“疝气”一拧巴,味儿全变了。一屋子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哄”地炸了锅。

换作旁人,被个女的当众拿这种病开涮,早该臊得钻地缝了。可刘长卿是谁?一辈子贬来贬去,起起落落,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脸上纹丝不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众鸟欣有托。”

——还是陶渊明的诗,这回是《读山海经》里的。“众鸟”俩字儿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那就不光是鸟了。“欣有托”,啥托?腰上那布袋托着呢!

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有几个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刘长卿到底是刘长卿,自嘲里头带着三分傲气,你把我的隐疾当笑话,我偏能接住,还能接得漂漂亮亮。后来有人把这事儿记下来,说是“举座大笑,以为美谈”。

酒过三巡,皎然敲着木鱼念了句佛号,陆羽忙着给大伙续茶,李季兰又端着杯子去找别人逗闷子了。刘长卿一个人靠在柱子上,手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布袋,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头,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从嵩山读书到天宝进士,从监察御史到随州刺史,安史之乱后颠沛流离,贬了又贬,老了老了还得靠个布兜托着过日子。

可那又怎样?陶渊明说得好——“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鸟有个窝就知足,他刘长卿有这布袋托着,照样能写他的诗,做他的“五言长城”。

李季兰后来名声越来越大,唐德宗把她召进宫里,留了一个多月才放回去。可惜时运不济,赶上朱泚叛乱,她被迫给叛将写了首诗。等唐军收复长安,德宗秋后算账,一道旨意下来,一代才女就这么被扑杀了。刘长卿比她早走了几年,约莫789年辞世,倒没赶上那场祸事。

开元寺那场雅集上的一问一答,终究成了大唐诗坛最后一点风流余韵。两个才华横溢的人,拿陶渊明的诗互开玩笑,一个豪放不羁,一个豁达自嘲——千年之后读来,仍让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