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香港回归，陈赓大将之子陈知庶作为驻港部队副司令员，全程参与了中英防务交接谈判，回归前英军在中环核心位置的添马舰海军基地，因港英政府填海工程失去原有港池，这段军事用地变迁的细节，不少人并不清楚。

说起添马舰这块地，得从一艘船讲起。1863年英国造了一艘叫“添马舰”的军舰，排水量四千多吨，1897年起就成了驻港英军的主力舰，一直停在金钟的皇家海军船坞边上。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打过来的时候，港府下令炸沉港内所有船只，免得被日军利用，“添马舰”就这么沉在了湾仔附近的海底。战后为了纪念这艘船，英军就把整个海军基地命名为“添马舰”。

有意思的是，战后金钟搞了填海工程，海军船坞往北挪了位置，后来港英政府为了配合中环商业区发展，干脆在1990年代把整个海军基地迁到了昂船洲。原来的船坞填成了一片空地，还叫“添马舰”。这段填海的账，其实算得挺精的，中环的地价寸土寸金，军事用地占着那么好的位置，港英政府心里早就有小算盘了。

真正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的，是1994年开始的中英防务交接谈判。陈知庶以国防部官员身份参与其中，从第17轮开始坐在谈判桌前。他后来回忆说，谈判一开始就碰上个棘手的问题，英方已经把添马舰那个海军港池给填了，改成了商业用地。陈知庶直言，虽然后来英军在昂船洲新建了基地，花了不少钱，但新港池的安全性和规模都没法跟原来比，停靠大型舰艇都费劲。

这事儿细琢磨挺耐人寻味的。英方在谈判桌还没谈完的情况下，先把最关键的一块军事用地给处理了，这摆明了是制造既成事实。你说是巧合也好，是算计也罢，反正地已经填了，楼已经盖了，你再争也争不回来。陈知庶在谈判中“留了个心眼”，说的恐怕就是这类防不胜防的小动作。作为陈赓大将的儿子，他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革命年代的斗智斗勇，到了谈判桌上面对英国人这套“先斩后奏”的玩法，估计心里早就门儿清。

添马舰这块地从军舰到基地，从填海到空置，再到今天成为解放军驻港部队总部和特区政府总部所在地，前后一百多年，身份换了好几茬。1997年6月30日那场大雨里，查尔斯王子和彭定康在添马舰东广场参加“日落仪式”，雨水把米字旗打得湿漉漉的。几个小时之后，同一块地方，五星红旗升起来了。

有人说添马舰见证了香港的兴衰，我倒觉得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殖民者来的时候怎么占，走的时候怎么算。填掉一个港池，看起来只是城市规划的调整，背后却是对后来者防务需求的刻意压缩。好在历史的大势不是一块填海地能挡得住的。1997年6月30日21时30分，陈知庶率509人的先头部队从皇岗口岸出发，荷枪实弹进入香港。那个雨夜，中国军人踏上了这片阔别一百多年的土地。

添马舰从军事禁地变成今天的行政中心与公共空间，从英国人独占的禁区变成港人共享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注脚。只是当我们走过那片土地的时候，别忘了脚底下曾经停过军舰、沉过战舰、填过海港，也曾经有一群中国军人在大雨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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