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号深夜,云南怒江兰坪县的一间校长办公室里,49岁的张春荣刚帮学生梳理完中考志愿,就突发心梗倒在了办公桌前。
那句"等忙完这阵再去查身体",成了他留给这个世界永远的遗憾。
19岁那年,张春荣一头扎进了兰坪最偏远的怒夺完小。那时候山里条件苦,缺书少教具。他拿微薄工资买书,四处讨旧书,牵着借来的骡子翻山越岭驮进寨子,在漏风的教室里搭起图书角。没算盘就用石子,没图形就折树枝,硬是把课堂搬进了大山深处。
这事发生在2025年的夏天,很多人会把时间弄混——他把生命留在了2025年的中考季,到2026年6月,他正式入选2026年第一批“中国好人榜”,名字被刻进了全国敬业奉献好人的名单里。两个年份对应着两件事,一个是他人生的终点,一个是世人对他三十年坚守的认可。
时间倒回1995年,19岁的张春荣本来有继续深造的机会,听说碧罗雪山深处的怒夺完小缺老师,背着铺盖卷就进了山。那时候进山没有正经公路,全是村民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校舍是土坯砌的墙,窗户糊着旧塑料布,风一吹哗哗作响,夜里睡觉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跑。他没打过退堂鼓,转头就把每月工资省出大半,四处托人讨旧课本、课外书,跟村民借来骡子,一趟趟翻山把书驮进寨子。
寨子里不少人家观念旧,觉得读书没用,孩子长到十几岁就该回家放牛种地。张春荣就趁着周末挨家挨户上门劝,山路湿滑,摔过跤、刮破过衣服,裤腿永远沾着泥,一趟说不通就跑第二趟、第三趟。碰上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的,他悄悄把钱塞给家长,说先让孩子上学,钱的事他来想办法。农忙时节他直接挽起裤腿下田,帮村民插秧割稻,时间久了,寨子里没人喊他“张老师”,都顺口叫他“春荣”,跟自家兄弟一样亲。
就这么在怒夺完小扎了根,后来他又辗转去了北甸完小、中排中学。三十年里,他徒步走了一万多里山路,脚印踩遍二十多个村寨,前前后后劝回了六十多个辍学的孩子,帮上千名山区学生读完了书,其中二十多个孩子,成了自己村里的第一代大学生。2019年他发现三个新生没按时报到,带着人开车六个小时,又徒步一个小时钻进雪山深处的寨子,从午后一直劝到太阳落山,硬是把三个孩子拉回了课堂。
2020年他调任中交兰坪新时代希望学校当校长,面对的是三千多名易地搬迁来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他心里清楚,山里的教育,留得住老师才留得住学生。他推行每周小教研、每月大教研,搞青蓝结对帮新老师快速上手,还四处对接资源,请外地专家进校培训。年轻老师刚到学校,行李是他去车站接的,宿舍水电坏了是他找人修的,家里有难处他第一个跑前跑后。没几年工夫,学校青年老师的留存率从六成五升到了九成二,2025年中考,学校成绩往前迈了一大截,稳居全县前列。
身边同事、家里亲人,劝他去医院做检查的话,说了不下几十遍。他每次都笑着应下来,说等忙完这阵就去。可山里的教育事哪有忙完的时候,开学、家访、考试、升学,一件接一件,体检的事就拖了又拖。中考结束那阵,他还在惦记两个孤儿姐妹的学费,连着好几天跑部门、找社会帮扶,终于给孩子争取到了学费减免和生活补助。
2025年7月5号这天,他白天刚忙完全县中学生球类锦标赛的协调工作,傍晚就扎进了中考志愿的材料里。桌上的志愿填报册翻得起了毛边,每页空白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哪个孩子分数擦线、哪个家庭条件困难、哪个孩子想读师范以后回来教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晚饭就着热水啃了两口面包,水杯里的水凉透了都没顾上喝一口。
深夜十一点多,值守的保安发现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才看见他伏在办公桌上,手边还压着没整理完的志愿表,红笔都没来得及放下。抢救没能留住他,49岁的人生,永远停在了他守了一辈子的教育岗位上。
他当年在日记本第一页写过一句话,“山里的孩子,得先看见山外的光”。三十年光阴,他自己活成了那束光,照着一批又一批孩子走出大山,自己却永远留在了这片深爱的土地上。如今怒江峡谷的雾散了又起,那间常亮到深夜的办公室,再也不会亮灯了,可他点亮的光,一直亮在山里孩子的心里。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