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台北马场町刑场,陈宝仓牺牲之后遗体无人敢领,好友冒死领出腐烂遗体,最后被一位17岁女学生跳海冒险偷渡抢回骨灰。
1950年6月10日,陈宝仓在台北马场町刑场就义,同一时间遇害的还有吴石、朱枫、聂曦三人。
岛内白色恐怖笼罩,被定为政治犯的遇难者,家属和熟人都不敢出面认领遗体,一旦和死者产生牵扯,自身就会被特务盯上,引来牢狱甚至杀身之祸。
陈宝仓的妻子师文通身处香港,没有办法亲自回到台湾处理后事,只能辗转托人,在台北寻找愿意出面处理遗体的人。
刑场露天停放多具遇难者遗体,台北天气炎热,遗体放置一段时间就开始腐烂,现场气味很重。
陈克敏与唐辉麟二人,出于对陈宝仓的敬重,愿意承担这份风险,两人避开特务巡逻,进入马场町刑场,刑场不会留存身份标识,他们依靠陈宝仓抗战负伤留下的右眼失明的身体特征,在一堆遗体当中辨认出陈宝仓的遗骸。
当时各个环节都处在特务监控之下,领取政治犯遗体本身就触犯当局管控,二人打点相关人员,才得以把遗体运出刑场,送往火化场所。
火化工全程动作急促,反复催促二人尽快离开,避免被巡查人员发现。
火化完成,他们拿到骨灰,不能公开存放,只能隐秘保管,不能对外透露半点消息。
骨灰留在台湾,依旧不算安全,随时会被当局查抄没收,师文通多方打听,得知女儿陈禹方的同学殷晓霞,计划搭乘船只,经香港前往上海参加大学考试。
师文通托人联系上这名17岁的女学生,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也把这件事会带来的危险如实告知,殷晓霞听完之后,答应承接护送骨灰离开台湾的任务。
殷晓霞拿到骨灰,用油布多层包裹,绑在自己身上,外面用衣物遮盖,登上驶往香港的客轮。
船只抵达香港,港英方面开展登岸核查,殷晓霞缺少入港证件,没有办法正常上岸,如果被船上巡查人员搜出身上的骨灰,骨灰会被没收,她本人也会被遣返回台湾,返回之后很难躲过特务的追查。
船上没有别的出路,殷晓霞抛下全部随身行李,趁着夜色,从船舷跳入海中。
绑在身上的骨灰包裹跟着沉入海水,她在海水当中游动,向着香港岸边移动。
海水浸透包裹,等她成功上岸,把骨灰交到接应人员手上,骨灰内部已经被海水浸湿,骨灰经由香港送到师文通手中,后续辗转带回大陆。
1951年,李济深出具书面材料,证实陈宝仓赴台从事祖国统一相关工作。
1952年,相关部门正式追认陈宝仓为革命烈士,1953年,经民革中央申请,陈宝仓骨灰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安葬仪式安排低调,知晓完整转运经过的人不多。
殷晓霞完成这件事之后,继续前往上海参加升学考试,很少对外提起这段经历。
当年参与收敛遗体的两个人,还有冒险跳海运送骨灰的少女,都不是身居高位的人物,只是出于内心的道义,在高压环境下,完成忠魂归乡这一段艰难的接力。
这段经历留存于家属回忆与档案记录,还原出隐蔽战线烈士身后,普通人挺身而出的真实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