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和年间,汴州有个刘氏子盗墓时居然发现棺材里的绝美女尸没有腐烂,居然活过来了!
刘氏子平时游手好闲,专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营生。那夜月黑风高,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带着铁锹绳索,摸进了城外的一片乱葬岗。
“就这座吧。”刘氏子指着一座年头不短的老坟说,“碑上的字都模糊了,说明没人打理。里面就算没什么值钱东西,棺材板也能卖几文。”
几个人挖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露出了棺材的一角。刘氏子撬开棺盖,举起油灯往里一照——浑身汗毛倒竖。
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栩栩如生,像睡着了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是崭新的。刘氏子吓得往后一退,油灯差点脱手。旁边的人凑过来一看,也傻了眼:“这……这是新下葬的?”
“不对,这坟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刘氏子镇定下来,又凑过去看。那女子的皮肤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胸口似乎在微微起伏。刘氏子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有一口气。极微弱,若有若无,但确实有一口气。
“还活着!”刘氏子大叫一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刘氏子咬了咬牙,俯身将那女子从棺材里抱了出来。她的身体冰冷,却并不僵硬,像一尊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瓷人。刘氏子把她放在地上,用外套裹住她的身体,让她靠在坟边,又掐了掐她的人中。
片刻之后,那女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像刚睡醒一样。
女子醒来后,看了看周围,看看刘氏子,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轻声说:“我饿了。”
刘氏子赶紧让人去弄吃的,那女子喝了半碗热粥,脸色渐渐红润了些。刘氏子问她是哪里人、为什么被埋在这里。女子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很久以前,有人把我放进一个黑黑的地方,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听见你在上面敲棺材板。”
刘氏子心里发虚——他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盗墓的。可话到嘴边他改了口:“我是路过此地,听见坟里有动静,就把你挖出来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那多谢你了。我现在无处可去,你愿意收留我吗?”
刘氏子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就这样,他把一个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女子带回了家。
女子自称姓柳,没有名字。刘氏子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柳娘”,对外只说是远房表妹。柳娘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做饭洗衣,样样都做。她的脾气极好,从不与人生气。刘氏子起初还有些警惕,日子久了,便也放下心来。
一年之后,刘氏子娶了柳娘为妻。
婚后柳娘从不提及棺材里的事。刘氏子自己也不敢问。有时候夜里醒来,看见柳娘坐在窗边发呆,月光落在她侧脸上,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沉静。
可柳娘待他确实好。他做小买卖亏了钱,她不抱怨;他喝醉了酒回来,她给他擦脸。刘氏子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直到有一天,柳娘忽然病倒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冷,像一块慢慢凉透的石头。刘氏子请遍了城里的郎中,郎中们把了脉,都摇头:“夫人脉象极弱,不像是病,倒像是……生机在消退。”
刘氏子跪在床前,握着柳娘冰冷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柳娘睁开眼,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本该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原来柳娘十五年前是被仇家所害。她的家族在汴州也算有些根基,因故得罪了当地一个恶霸。恶霸买通官吏,诬陷柳家谋逆,满门获罪。柳娘被关入死牢,临刑前夜,家里老仆人暗中给了她喝一剂汤药,让她进入一种假死状态,用一口薄棺草草埋了。
这一埋,就是十五年。
直到刘氏子撬开了棺材。她醒来那天,以为他是老天派来救她的。可她后来渐渐想起了一切——那口棺材,那些往事,那个已经被处决的恶霸。
“我欠你一条命。”柳娘轻声说,“可我活得太久了,该走的路,也该走完了。”
刘氏子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柳娘在三天后彻底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刘氏子没有把她再埋进乱葬岗,而是买了一块好地,给她立了碑,碑上只刻了两个字:“吾妻柳娘”。有人问他:“你后悔把她挖出来吗?”刘氏子想了想,说:“后悔。后悔没有早十五年遇见她。”
他顿了一下,又说:“棺材里的那一眼,让我把她带回了人间。可我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早就回不来了。她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完成了一段婚姻。”
后来刘氏子再也没有盗过墓。他老老实实地做了个小买卖,日子过得清苦却踏实。
(改编自《宣室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