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青海解放后,他看到解放军帽子上的红星,对站岗的战士说:“我叫廖永和,是西路军的副营长,我要归队。”
站岗的战士先是一愣,看着眼前皮肤粗糙、说着半生不熟汉语的男人。他穿着磨旧的牧民袍子,脚下的鞋子开了边,眼神却亮得惊人。战士不敢怠慢,立刻把情况往上报。没人知道,为了说出这句归队的话,廖永和在草原上等了整整十二年。
1937年西路军征战河西,倪家营子一战部队被打散,廖永和身负重伤倒在雪地里,被当地牧民救了一命。伤还没养好,他就被奴隶主抓去当了放羊的奴隶,动辄打骂,连饱饭都吃不上几顿。他试过好几次逃跑,每次被抓回来都要挨一顿毒打,最险的一次差点被押去送给马家军领赏,半路上遇上土匪才捡回一条命。
1942年他终于找准机会逃了出来,隐姓埋名改了姓氏,在德令哈一带靠修鞋补靴子讨生活。后来经邻居撮合,他娶了当地的蒙古族姑娘,慢慢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蒙语,汉语反倒生疏了,很多话到了嘴边都要想半天才能说出口。身边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有他自己贴身藏着半块磨得发白的红军臂章,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摸了又摸。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找队伍,可马家军在青海查得严,失散的红军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只能把念头压在心底,老老实实过日子,等着队伍打回来的那一天。他总跟自己说,只要活着,就总有归队的机会。
1949年夏天,马帮的人路过他的修鞋摊,说解放军打进了西宁,帽子上戴着红星,和当年的红军一模一样。廖永和手里的锥子当场就掉在了地上。他当天就把修鞋摊托付给邻居,跟妻子简单交代了几句,揣上几块青稞干粮就跟着马帮往西宁赶。
五百多里路,他走了十八天。脚上的靴子磨得只剩鞋帮,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他就捡块破布裹上接着走。路上帮着马帮赶马扛货,换一口热饭吃,实在累得撑不住了,就靠在土坡边歇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当年队伍上的模样。
站在军管会门口的那一刻,他看着门岗帽子上的红星,腿都有些发颤。十二年的奴隶生涯磨弯了他的脊背,看见红星的瞬间,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摆出了当年当兵的站姿。他先是脱口说出几句蒙语,见哨兵摇头,急得脸通红,磕磕巴巴挤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番号。
身份核实的过程没费太多周折。他能准确说出当年部队的编制、倪家营子战斗的细节,还有自己的上级和战友的名字。廖汉生同志亲自接见了他,听完他这些年的遭遇,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松开。确认身份的那天,廖永和对着军旗敬了一个迟了十二年的军礼,手一直在抖,眼泪砸在衣襟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归队之后,廖永和进了青年干部训练班学习,第二年重新入了党。组织上安排他回德令哈工作,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在那片草原上吃过苦,也落过脚,如今要回去,带着乡亲们把日子过好。
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他先后在德令哈、乌兰等地任职,从区长干到县委书记,始终扎根在基层。他懂蒙语,熟悉牧民的生活,办起事来实打实的,从来没摆过官架子。当年他在这片草原上当奴隶讨生活,如今回来,成了给老百姓办事的干部。
1973年,年迈的廖永和带着妻子回到安徽金寨老家,在红军休养所安度晚年。他把半辈子留在了青海草原,从当年的红军副营长,到流落异乡的奴隶,再到扎根基层的干部,兜兜转转一辈子,他始终没丢过心里的信念。
十二年的苦难磨不掉军人的底色,千里跋涉挡不住归队的初心。信仰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是藏在贴身衣兜里的半块臂章,是十二年不改的执着与坚守。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