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的咬牙切齿，你是为了求知还是求胜？”

我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知道，面对未知，我陷入了近乎偏执的虔诚。曾经我不求甚解。捏着一支笔闯过青春里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我不想求知，也并不纯粹地想要求胜，或许只是为了求生。我想要光鲜的生活，想离开灰暗的过去，我想要被阳光、香气和平静环绕，我想随我心意地在高空的阳光里醒来。

我不求甚解。我一心只想做一个美丽聪明的女人，踩着和笔尖一样细的高跟鞋。我冷硬尖酸。我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好说的，满心都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顺遂的是你不是我？凭什么我用尽全力都得不到的生活，是你不屑一顾的笑话？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讲的，你不知道试卷的纸其实可以割伤手臂和手指，不知道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等到天黑是什么滋味，所以你说我又怪又坏，我置若罔闻。

十七岁的我看见现在的我，或许还是会觉得这一路的血肉横飞是万分值得，面对那些自毁般的努力，她或许毫无悔过之心。她心里的体面人生，我替她报仇般地得到了。爱了恨了，也忠心耿耿地割舍了，美丽了，成熟了，不再看着饭卡里的余额数日子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变得太求甚解了。我偶尔会歌颂自己修长的骨骼，但其实它还是那一把酸苦硌牙的枯柴。或许他骂得对，这把穷酸骨头里的古怪和拧巴永远无法消散，从头到尾，我只都是在问天地，为何如此。那时我问，苍天为何如此对我？苍天不回答，于是我赌着气给了自己一个漂亮的答卷；现在我问，古今天地间的谜题为何如此流淌？无数飞舞的横竖撇捺终于开始对我开口，陪我熬过长夜，熬出白发。

过去的我和如今的天地，它们允许我舒展自己的求知欲了。我的枝叶舒展到宇宙的每个角落，安静地享受着迟来的年少轻狂。我从不想做坏人，从头到尾，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而已。我没错。

过去我为了求生，如今我为了求知。至于是否求胜，我还没有允许自己败过，因此无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