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北京护城河,一位白发老妇人突然纵深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尸体捞上后人们才知道,她竟然是国民党将领黄维的妻子……蔡若曙。
1976年5月,黄维终于回到了家,妻子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丈夫安稳度日了。
然而,现实很快让她陷入了失望中,重回家庭的黄维,大半精力全都扑在永动机的研究上。
每天一早准时出门,去图书馆查阅资料,或是参与政协的各项会议。
蔡若曙总会跟到门框边,静静望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黄维从来不会回头。
她不敢过多打听丈夫的去向,偶尔忍不住追问几句,换来的总是冷淡。
“你不懂这些事情。”轻飘飘一句话,总能让她默默收回所有想问的话。
她不懂复杂的理论推演,心里牢牢记住的,只有长达27年漫长的等候。
家里的煤炉常常容易熄灭,她蹲在灶边用力扇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
摸清黄维的口味,炒菜时总会特意放上两片腊肉,用心准备午饭。
很多时候,一桌饭菜摆上桌,从正午等到下午,依旧不见黄维的身影。
等到4点10分,门锁发出响动,黄维推门回家,径直走进书房闭门不出。
她站在门外轻声呼唤对方吃饭,里面传来一句简单答复,早就在外吃过。
凉透的饭菜被女儿默默收走,蔡若曙依旧呆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恍惚之间,她轻声念叨,台北到了这个时辰,阳光也是一样倾斜。
长年悬着的心没法落地,夜里她常常惊醒,伸手触碰身旁,只有一片空荡。
走到书房门口远远张望,台灯一圈昏黄光晕,笼罩着埋头画图的黄维。
黄维计划在3月前往上海查阅史料,蔡若曙连夜帮他整理随身行李。
毛衣反复铺开叠好,生怕南方气温变化,衣物准备得不够周全。
她小声试探,希望能够一同随行。
“上海我熟悉,跟着过去还能照料你的起居。”
黄维直接合上行李箱,语气平淡地回绝。
“你跟着过去,又能做什么事情。”
清晨7点的火车,她凌晨4点就起身熬好小米粥,陪着丈夫赶车。
楼道内一片漆黑,她一路送到楼梯拐角,看着对方背影不断向下。
情急之下她大声提醒,药品放在箱子夹层白色瓶子里,千万不要遗忘。
楼道深处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脚步声慢慢消散。
在上海停留的半个月,蔡若曙几乎天天跑到邮局等候信件。
始终没有消息,她只能辗转联系丈夫昔日同事,打听黄维的身体状况。
从邮局出来之后,她独自在街上徘徊许久,才慢慢走回冷清的家中。
长久的等待早已让她精神紧绷,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会让她心头震颤。
5月7日傍晚落了一场小雨,第二天天气放晴,阳光柔和透亮。
蔡若曙一早熬好粥,煎好了鸡蛋,平静地和黄维闲聊。
“今天外头天气挺好,我出去走一走。”
黄维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随口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在意。
她穿上那件洗得褪色、领口磨薄的藏青色外套,踏出家门。
临走前短暂驻足,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沉浸在报纸里的丈夫。
护城河边柳树成片,水面浑浊,零散飘着几片落叶。
路过的中学生骑着单车,车铃叮铃作响,她侧身让出道路。
等到行人走远,蔡若曙翻过河边的石栏杆,纵身落入水中。
落水的动静很小,仅仅如同石块轻轻砸进河面,很快归于沉寂。
消息传回家中时,黄维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钻研图纸、与人争辩,整日思索永动机的奥秘,忙着追逐心中的理想。
他熬过漫长的牢狱岁月,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以为往后的日子会慢慢变好。
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身边这个女人心底积攒多年的疲惫。
旁人都说蔡若曙赢了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一家人团聚。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二十七年悬在心口的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
等待的时候,人尚且有一个念想支撑着往前走。
当真的朝夕相处,才看清两个人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
她等来了活着的丈夫,却没能等来一份可以彼此取暖的陪伴。
往后漫长岁月,黄维依旧埋首书本与研究。
只是护城河边那一日的别离,成了他一生都没法抹平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