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安徽一男子上山挖笋失足坠亡,不料,10年后,他的亲生儿子不顾村里邻居的反对,找人挖开了他的棺椁,亲手将母亲送进监狱。
2003 年,安徽祁门县平里镇贵溪村村民汪树林上山挖冬笋,之后被村民发现倒在山崖之下,村里人普遍认为,山路湿滑,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坠崖,没有人预料到,这起看似寻常的山难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十年之后,汪树林当年年仅 9 岁的儿子汪坚华长大成人,顶着全村的非议与乡土观念带来的巨大压力,恳请警方开棺验尸,一桩被刻意掩盖的合谋毒杀案随之浮出水面。
汪树林勤恳老实,临近春节,打算上山挖笋售卖,筹措过年开销,出门之前,妻子康爱琴为他准备了柿饼作为路上干粮,年幼的汪坚华看见柿饼十分嘴馋,想要拿来食用,一向温和的母亲却厉声制止,母亲这次反常的举动,深深烙印在汪坚华心里。
汪树林上山之后再也没能回家,村民在崖下找到他的遗体,众人目睹现场环境,结合山路地形,草草将汪树林的死因定性为失足坠崖。
但汪坚华牢牢记住一个细节:父亲嘴角泛起白沫,肢体呈现抽搐状态,和普通人摔伤离世的特征截然不同,只是彼时他只有 9 岁,孩童提出的疑点,没有任何人愿意采信。
悲剧发生不久,汪树林的葬礼刚刚结束,康爱琴很快改嫁同村的冯良超,起初村民只是私下议论她薄情,没有人将这件事和汪树林离奇的死亡联系在一起。
此后,汪坚华跟随母亲与继父共同生活,日子长久压抑,冯良超性情暴躁,时常和康爱琴爆发激烈争吵,争吵中,冯良超一句威胁,长久盘旋在汪坚华心头:再闹,当年的事我全部捅出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不断印证少年心底长久以来的猜想,整整十年,汪坚华默默隐忍,暗中留意家中种种异常,静静等待能够求证真相的机会,2012 年,矛盾彻底爆发。
冯良超怀疑康爱琴与同村村民胡树坤存在私情,持刀行凶,先后砍伤胡树坤与康爱琴,随后主动投案,这场突发的恶性伤人事件,击碎了汪坚华最后的犹豫。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在脑海中串联,他笃定,父亲的死亡绝非意外,当年 19 岁的汪坚华走进祁门县公安局报案,向警方提出怀疑:亲生母亲康爱琴与继父冯良超联手谋害了父亲汪树林。
听完汪坚华完整陈述,警方高度重视这桩尘封十年的旧案,时隔十年,山林原始现场痕迹早已荡然无存,想要固定证据、查清死因,唯一可行的途径便是开棺验尸,在乡土观念浓厚的皖南乡村,掘墓开棺被视作惊扰逝者的大忌,汪树林的父母极力反对,恳求让逝者入土安息。
汪坚华跪在长辈面前苦苦劝说:如果真相永远埋藏地下,父亲将永远含冤,我这一生都无法心安,几番拉锯劝说,老人含泪松口,消息传开之后,不少村民纷纷指责汪坚华忤逆不孝,流言蜚语扑面而来,但他始终没有退缩。
民警与法医赶赴墓地开启尘封十年的墓穴,历经十年,汪树林遗体早已白骨化,办案人员规范提取骸骨、棺内土壤,同时采集墓地周边土壤作为对照样本送检,排除环境干扰,检验报告最终证实:遗骸样本中检出毒鼠强成分,证明汪树林死于中毒,并非坠崖摔伤。
真相终于大白,当年康爱琴将毒药掺入柿饼,汪树林吃下毒柿饼中毒身亡;二人事后伪造失足坠崖的假象,欺骗所有村民,面对法医出具的铁证,康爱琴心理防线崩塌,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她与冯良超早已暗通款曲,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共同生活,二人合谋,由康爱琴投放毒药谋害丈夫汪树林。
案件侦办完毕,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法院审理认定,康爱琴、冯良超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最终二人均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案件曝光后,许多人难以理解汪坚华的抉择,不断质问他,为何亲手将亲生母亲送入监狱,面对媒体采访,汪坚华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坦言,母亲给予自己生命,亲情无法割裂。
但母亲参与夺走父亲性命,犯下无法回避的罪行,他没有选择仇恨到底,同时坚持法理不容践踏,他曾表示,如果未来二人服刑期满能够出狱,自己依然愿意尽一份子女的本分,可杀人的罪责,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
回看这起案件,令人五味杂陈,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生母,一边是含冤离世的父亲,汪坚华做出抉择时,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煎熬,不少人站在传统道德角度评判他不近人情,可换个角度设想:倘若他选择沉默,杀害父亲的凶手将永远逍遥法外,逝者沉冤永远无法昭雪。
私人感情永远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起案件就是鲜活的印证,一时的情欲与贪念,让康爱琴舍弃多年夫妻情分,犯下滔天罪行,二人自以为谋划得天衣无缝,能够永久掩盖罪恶,终究没能逃过时间的考验,天网恢恢,任何刻意掩藏的杀戮,终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同时,汪坚华十年隐忍、执着追寻真相的勇气,同样引人深思,传统观念里 “家丑不可外扬”“逝者入土为安”,没能困住他追寻正义的心,亲情固然值得珍惜,但建立在杀戮之上的温情,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法理之内,善恶终有归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肆意剥夺他人生命。【gm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