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有士兵偷了百姓家的鸡吃,被人抓住后挨了一顿揍!谁也未想到,这只鸡引发了一场血案,明朝的万里江山即将被断送!
崇祯四年(1631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皇太极率八旗兵把大凌河城围得铁桶一般,祖大寿在里面饿到吃人。登莱巡抚孙元化急了,急令部将孔有德率八百骑兵火速北上增援。
按理说,救兵如救火。可孔有德这支部队,偏偏在路上走出了一种旅游观光的节奏。
从登州到吴桥,短短一段路,他们走了将近两个月。为什么?因为这帮人压根儿不想去。
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这些人,原本都是毛文龙的旧部。毛文龙被袁崇焕拿尚方宝剑砍了之后,这帮人心里就埋下了一根刺。让他们去给朝廷卖命、去跟后金拼命?凭什么?
可命令终究是命令,磨磨蹭蹭也还是走到了吴桥。然后,老天爷也跟着添乱——大雪纷飞,补给耗尽。
更要命的是,当地百姓看见军队就害怕,纷纷闭门罢市。你说明朝这军队混的,老百姓见了跟见了土匪似的,连口热乎饭都不愿意卖给你。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饿急了眼的小兵,偷了当地望族王象春家仆的一只鸡。
一只鸡,普普通通的、能炖一锅汤的鸡。
可这只鸡的主人,偏偏是王象春——南京吏部考功郎中,他哥王象乾更是两任兵部尚书。在吴桥这地方,王家就是土皇帝。
王家的家仆发现鸡被偷,直奔军营告状。王象春的儿子王与文要求孔有德把偷鸡的士兵“穿箭游街”。
什么叫“穿箭游街”?拿箭穿透耳朵,押着在军营里游街示众。这是一种仅次于斩首的羞辱性刑罚。
孔有德不敢得罪王家,照办了。
士兵们的耳朵被箭穿了,心也被彻底刺穿了——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保家卫国,饿得受不了偷了只鸡,就要受这等折辱?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士兵们杀了那个告状的家仆。王与文更不依不饶了,再次跑到军营要求严惩凶手。
就在孔有德骑虎难下的时候,另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李九成。
这人也是毛文龙旧部,被孙元化派出去买马。结果马没买着,钱花光了。回去交差?军法处置,脑袋搬家。不回去?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李九成找到孔有德:兄弟,反了吧。
孔有德看了看被穿箭游街的士兵,看了看愤怒的部下,看了看这个连饭都不给士兵吃的朝廷——
反了。
崇祯四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孔有德在吴桥举兵造反。八百骑兵瞬间变成了八百叛军,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叛军回师山东,连陷数县。
崇祯五年正月初三,耿仲明在登州城内做内应,城门大开,登州陷落。登州城里囤积着孙元化苦心经营的西洋火器——红衣大炮二十余座、西洋炮三百余座,全部落入叛军之手。
孙元化被俘,孔有德念旧情放了他。可朝廷不领这个情——孙元化被逮到京师,斩首弃市。徐光启多年经营的火器事业,毁于一旦。
崇祯六年(1633年),孔有德、耿仲明被明军打得走投无路,渡海投降了后金。
皇太极出城十里迎接。
孔有德的降书写得理直气壮:“本帅现有甲兵数万,轻舟百馀,大炮、火器俱全。有此武器,更与明汗同心协力,水陆并进,势如破竹,天下又谁敢与汗为敌乎?”
后金不仅得到了孔有德的军队,更得到了明朝最先进的火炮技术和工匠。
从此,八旗军有了自己的炮兵部队。几年之后,这支炮兵跟着清军入关,横扫大江南北。
有人说,倒霉催的崇祯帝,被一只鸡断送了大明江山。
这话对,也不对!
说它对,是因为如果没有这只鸡,没有这次兵变,孔有德带来的那批火器技术就不会落到后金手里,明清之间的军事力量对比或许不会那么快逆转。
说它不对,是因为——这哪里是鸡的问题?
一个士兵饿到偷鸡,说明军队已经断粮了。军队断粮,说明朝廷的后勤已经崩溃了。百姓见了军队就闭门罢市,说明军民关系已经烂到根子上了。
一个地方豪绅可以随意要求对朝廷军官的士兵施以酷刑,说明地方势力已经凌驾于国家法度之上了。一群毛文龙的旧部对朝廷心怀怨恨,说明内部的裂痕早已大到无法弥合。
那只鸡,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这只鸡,也会有这只鸭、那条狗。没有吴桥兵变,也会有张桥兵变、李桥兵变。因为明朝这台机器,早已锈迹斑斑、四处漏风,随时都可能散架。
时人总结吴桥兵变的原因,说得透彻:“孔、李枭獍素习,一反也;为登土人凌蔑积恨,二反也;不愿远戍宁远,三反也。”
——这帮人本来就野惯了,这是其一;被山东人瞧不起、受排挤,这是其二;根本不想去宁远送死,这是其三。
各位看看,三条原因,哪一条跟鸡有关系?
崇祯四年冬天,吴桥风雪中那只被偷的鸡,不过是大明王朝覆灭前夜,最后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而真正的问题,早在骨牌倒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