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关系的风险,甚至可能比越南更复杂!中国在巴基斯坦投入数百亿美元,建设瓜达尔港、推进中巴经济走廊,但有一点始终没有改变:真正左右巴基斯坦方向的,并非伊斯兰堡的文官政府,而是军方,以及长期影响军方的美国、沙特和英国。中国投了钱,却未必掌握牌局。
瓜达尔港的灯光确实不是由北京单方面控制,但也不能简单说开关只握在拉瓦尔品第。港口能否形成稳定货流,既取决于中巴两国政府的合作,也取决于巴基斯坦军方提供的安全、地方政府的治理,以及铁路、公路、产业和航运网络能否真正接上。
巴基斯坦军方长期拥有强大的政治影响力。1958年、1977年和1999年,巴基斯坦先后发生军事政变,军人政权累计执政约30多年。即使恢复文官政府,国家安全、对外关系和重大项目中的军方作用依然不可忽视。
2025年,巴基斯坦通过宪法第27修正案,进一步调整军事指挥体系。陆军参谋长同时担任国防军司令,元帅军衔可终身保留,其法律保护参照总统相关条款适用;国家战略司令部负责人则由总理根据国防军司令建议任命。这样的制度变化,确实让军方高层的影响更加制度化,但并不等于所有行政、财政和项目决策都由一人完成。
穆尼尔的国际活动也越来越受关注。2025年6月,他曾单独在白宫与美国总统会谈,同年9月又陪同巴基斯坦总理出席白宫会晤。这说明军方外交在巴基斯坦对外关系中分量很重,却不能据此认定军方只听命于美国、沙特或英国。
巴基斯坦同时维持着与中国、美国、海湾国家和英国的多重关系,各方合作领域并不相同。美国更偏向反恐与军事联系,海湾国家侧重能源、金融和防务合作,中国则以基础设施、能源和产业投资为主。把这些关系概括为几个国家站在军方背后,容易忽略巴基斯坦主动平衡各方、争取资源的现实。
中巴经济走廊也并非只有瓜达尔港一个项目。截至2024年底,走廊累计完成投资254.52亿美元,54个项目已经开工或完工,14个商业化能源项目总装机容量达到8020兆瓦,约占巴基斯坦电力总装机的19.4%。这些项目缓解了部分基础设施和电力瓶颈,但距离全面释放经济效益仍有很长的路。
真正棘手的问题集中在安全和运营层面。俾路支省长期受到分离主义武装活动影响,瓜达尔港及其他中方项目曾多次成为袭击目标,巴基斯坦也专门设立力量保护走廊项目和中方人员。只要安全风险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企业成本、人员流动和港口业务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港口发展缓慢不能全部归结为军方是否“按下开关”。港口需要稳定货源、固定航线、高效海关、便捷陆路和周边产业支撑,任何一环不足,深水泊位都可能长期闲置。瓜达尔的未来,本质上是一道经济治理题,也是一道地方发展与社会稳定题。
我认为,中方在巴基斯坦面对的不是“投资方与军方背后靠山对立”的简单棋局,而是一个权力结构复杂、安全压力突出、经济基础薄弱的合作环境。军方是绕不开的重要参与者,却不是唯一变量;真正决定项目成败的,是巴方能否把安全承诺、政策连续性和当地民众的发展利益同时落实。
瓜达尔港不会因为一纸协议自动繁荣,也不会因为某位将领的态度立刻熄灯。它需要中巴双方持续推进安全、交通、产业和民生建设,让当地社会真正从项目中受益。只有货物能够稳定进出、企业愿意长期经营、居民能够分享发展成果,这盏灯才会越亮越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