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皇帝,看上了自己的姑姑,据传曾搬出丈夫作挡箭牌。
结果这道挡箭牌没拦住任何事,反而把丈夫也搭了进去。这个皇帝叫刘子业,南朝宋的第六位皇帝,史称前废帝。他449年出生,父亲是宋孝武帝刘骏,十六岁(虚岁,实岁十五)那年父亲驾崩,他直接继位,先后改元永光、景和。刚上台时朝政捏在顾命大臣手里,戴法兴管得最严,刘子业没忍多久,465年八月先赐死戴法兴,紧接着又对太宰刘义恭、尚书令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下手,一天之内三人同死。刘义恭死状尤其惨烈,正史记载"断析支体,分裂肠胃,挑取眼精,以蜜渍之,以为鬼目精",四个儿子跟着一起被杀。
顾命大臣清场之后,刘子业没有停下来,反而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姑姑,宋文帝第十女、新蔡公主刘英媚。
刘英媚嫁给了何迈,何迈是卫将军何瑀之子,官至宁朔将军、南济阴太守,好犬马、养门客,在建康城外也算有头有脸。景和元年十月,刘子业把姑姑召入后宫,改姓谢氏,先封谢贵嫔,后来又升为夫人,仪仗规格提到"出警入跸",几乎等同皇后待遇。为了瞒住外面,宫里杀了一名婢女冒充公主尸体,送到何迈家里,按公主的规格发丧。
何迈一开始并不知情,等他察觉自己送葬的根本不是妻子,事情已经压不住了。他没有选择忍下去,而是暗中谋划废掉这个外甥皇帝,史书记载他想拥立晋安王刘子勋,但事情还没做成就走漏了风声。景和元年十一月,何迈被下狱处死,一场还没开始的政变,连名字都没留下就烧成了灰。
刘子业杀的不只是姑父一个人。同年九月,他的异母弟弟、年仅十岁的刘子鸾被赐死,同母的五个弟妹一并陪葬。史书记载刘子鸾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愿身不复生王家。"他还派人掘开父亲宠妃殷淑仪的墓,往里面倒粪便,骂已经去世的父亲是"齇奴"。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羡慕弟弟后宫佳丽三千,向他讨要面首,刘子业干脆给她配了三十个男宠,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礼秩等同郡王。
一个刚满十六岁登基的皇帝,在不到两年时间里,几乎把朝廷重臣、宗室兄弟、姑姑姑父全部卷进了这场清洗。顾命大臣是权力障碍,弟弟是潜在威胁,姑姑是欲望对象,姑父是必须除掉的知情人——每一步看似孤立,串起来却是同一个逻辑:谁挡路,谁就得死。
这种杀法最终也没能保住他自己。景和元年十一月三十日夜里,刘子业在华林园竹林堂游玩,被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合谋刺杀,年仅十七岁,在位不过一年半。杀他的这批人背后,站着他的叔叔湘东王刘彧,也就是后来的宋明帝。
至于刘英媚,史书没有再记下她的下落。这个曾经想用丈夫挡住皇帝的女人,最终连自己的结局都没能留在正史里,只留下丈夫的死和一段被强行改写的身份。清洗到最后,连清洗者本人也没能全身而退——这场始于一个人贪念的连锁反应,最终吞掉的是整个权力圈里的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