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最新一次政府改組,引發外界對政府透明度、問責制度以及戰時治理方式的質疑。
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MF)的烏克蘭專家奧列克桑德拉·安提彭科(Oleksandra Antypenko)指出,不透明的人事決策可能削弱烏克蘭國內民眾以及國際合作夥伴對政府機構的信任。
按照烏克蘭憲政制度,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於7月14日解除總理尤莉婭·斯維里登科(Yuliia Svyrydenko)的職務後,整個內閣也隨之提出辭職。兩天前,澤連斯基曾在社交媒體表示:「烏克蘭正在改變其政治戰略。」然而,除了這一說法之外,總統辦公室並沒有提供解僱總理及其政府的正式原因。
總統辦公室缺乏實質性說明,本身就成為問題所在。這種沉默凸顯出烏克蘭治理危機正在加深,也反映出行政部門重大人事調整往往由總統辦公室主導和協調,而國會、公民社會以及普通民眾很少能參與公開討論或獲得充分解釋。
其中引起最大反彈的決定,是撤換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他上任約六個月便被解除職務,而這正是在他推動的重要改革從設計階段進入實施階段的關鍵時刻。
在短短任期內,費多羅夫推動了一項雄心勃勃的改革,目標是將在人力和資源方面處於劣勢的烏克蘭軍隊,轉型為更加高效、更符合現代戰爭需求的作戰力量。
直到7月16日,在抗議活動已經開始後,澤連斯基才較詳細說明撤換原因。他與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Keir Starmer)共同會見記者時表示,撤換費多羅夫是因為國防部與武裝部隊總司令亞歷山大·瑟爾斯基(Oleksandr Syrskyi)之間的溝通已經破裂。他說,兩人如果沒有他的介入,甚至無法坐下來對話。
澤連斯基表示:
「我非常希望雙方能夠保持團結,但他們沒有找到共同點。」
烏克蘭的歐洲盟友對此感到措手不及。歐盟國防與太空事務專員安德里烏斯·庫比柳斯(Andrius Kubilius)形容費多羅夫被撤職是「非常意外的事情」,並強調烏克蘭與歐盟之間關於國防資金和無人機生產的合作協議必須繼續維持。
雖然澤連斯基將這次改組描述為「政治戰略轉變」,但真正的戰略轉變不能只靠更換人事完成。在短期內沒有選舉的情況下,要維持政府有效運作,需要的是這次改組所缺乏的幾項要素:
清楚的論證、有效的溝通,以及尊重不同權力機構之間的分工。
如果總統辦公室形成一種單方面撤換部長、但沒有證明其表現不佳,再任命缺乏經驗人士的模式,可能會削弱國防能力、消耗政府累積的制度經驗,也會損害歐洲盟友對烏克蘭治理能力的信心。
更重要的是,這會向有能力的官員傳遞一個危險訊號:專業能力和民眾支持反而可能成為政治風險。
目前,烏克蘭民眾、國會以及國際夥伴面臨共同任務:繼續要求政府保持制度穩定和問責機制。正如一年前烏克蘭民眾成功阻止削弱反腐機構的改革一樣,戰時需要並不是破壞制度的理由,反而更需要穩定和透明。
對澤連斯基而言,這次危機帶來的訊息也十分明確:
未來要推行突然且缺乏透明度的人事決定,將會越來越困難。尤其是當具備專業能力和良好聲譽的人才,開始不願接受這種條件下提供的政府職位。
這可能是澤連斯基最後幾次機會之一——重新考慮建立更具包容性的「國家團結政府」,並與其他政治力量形成更廣泛的合作聯盟,否則願意並有能力參與政府工作的人才庫可能會進一步縮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