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在最开始的视频电话里讲了袁哲生。袁哲生的小说里,父亲的形象永远是缺席的,这个形象也十分模糊,甚至以“失败者”的形象出现,《寂寞的游戏》开篇,讲述的就是他的父亲小时候经历了一场高烧,醒来时竟独自一人置身于荒郊野外,浑身都被灼烧着发出剧痛。这个故事是否感到很熟悉,在萧逸的轨迹卡里,小时候的萧逸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浑身都被火焰灼烧。而萧逸的父亲也在早期是缺席的,【个体存在性】在萧逸曾经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之中是缺失的。这一段轨迹不单单只是在讲述萧逸如何学会与自己的天赋共处,更是在讲面对个体的缺失,要如何适应与生存于这个世界,这一层其实写的很深,如今我重新翻看袁哲生后才有所理解。袁哲生经常将父亲的形象打造成迷失者,另一篇《父亲的轮廓》更是把这种缺席写的赤裸至极,故事讲的是父亲离去后,儿子一次又一次回顾父亲离开时的情景,一次又一次回到事故现场,袁哲生的叙事中所有的缺席都指向了同一种命题:主体性的缺失。而袁哲生《捉迷藏》(也就是萧逸读的晚安故事),则是最好的关于存在与缺失的隐喻,父亲的缺席意味着主体始终在别处,要经历情感断裂,与人群疏离,《捉迷藏》也是一种形而上学,这个故事最核心的桥段后来也被电影《阳光普照》引用而去。在《捉迷藏》里,水缸里藏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自己,那个从小被压抑的,但又渴望被看见的自己,那个满身是火焰却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哪里能够容纳自己的自己,那个坚持做一件事情即使头破血流付出本不该有的代价的自己,砸掉那口水缸是一种自我发现,自我寻找的过程,终于能够从溺毙的水中抬起头。晚安故事念到最后,萧逸说“我已经回到了人群中”,意味着这种主体性的缺失彻底结束,他打破了水缸,那个因为水患上ptsd的小男孩终于不再因为这种缺失而感到惶恐,曾经他害怕的不只是水,而是缺失,父亲的缺失,情感的缺失,自我的缺失,现如今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课题。还有一点,袁哲生在自杀之前被很多人成为开朗阳光,温暖的作家,但在某一天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对于他来说是寻找到个体的最好方式,是一种慰藉,而非对生命的不敬;或许在最初萧逸曾选择自刎,也是寻找自我存在的某一种方式,读到这里我已经非常理解。至此,我非常欣赏文案组从细微之处洞察一个人物的命运与底色,并以这样的方式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