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现在很生气,人才不断叛变出走。
严格来说,不是生气,是头疼。
2026年3月,大疆在深圳把影石创新告了。六项专利,飞控的、结构的、影像处理的,全是硬核技术。大疆说,这些专利是前核心员工离职一年内做的,按法律该归大疆。影石说,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
这官司的潜台词是:大疆养出来的人,正在变成它的对手。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陶冶。原来是大疆消费级无人机事业部负责人,2020年出来做3D打印机。四年时间,拓竹科技全球市占率做到29%,2024年营收55亿,净赚20多亿。同行做产品三五个人就开干,拓竹一上来就投一两百个研发,这种打法就是大疆教出来的。
王雷,前大疆电池研发负责人。出来做户外移动电源,正浩创新2024年营收干到80亿,全球出货量第一。
王兴兴,前大疆工程师。2016年出来做四足机器人。当时没人看好,他硬是把几十万的实验室产品做成了万元级消费品。宇树科技现在全球份额超过70%。
这个名单还很长。做吹风机的、做割草机的、做泳池机器人的、做AI录音笔的,每个赛道都有大疆前员工。
于是,投资人疯了。有人蹲在大疆总部楼下,一个业务负责人刚提离职,转身就拿到两千万的天使轮估值。2025年一年,近二十家大疆前员工的创业公司拿到了钱。
大疆的反应分两路。
一路是堵。打官司,告前员工,告挖人的公司。竞业限制、专利、商业秘密,能用上的法律手段全上了。
另一路是疏。2025年底大疆投了智能派,做3D打印的。2026年初又投了驰龙动力,创始人龙彪在大疆干了八年,拿过最高荣誉“DJI Award”。大疆很少投外部公司,更别说投前员工,这次是头一回。
除了明面上的堵和疏,大疆还在做一件看不见的事——逼自己长大。
过去靠几个天才工程师就能打天下的日子过去了。公司过万人之后,流程、制度、管理才是真难题。
汪滔说做产品难度是1分,管理是10分,这话不是谦虚。近两年大疆内部反腐力度很大,2019年那次就查出供应链腐败导致损失超10亿元,处理了45人。2026年初,前销售副总裁也因受贿被刑拘。组织架构更是一调再调,汪滔自己说,光组织重构就花了八年。
这么做就一个目的:把一家靠个人英雄主义的公司,变成靠系统运转的公司。这个过程很疼,但不走不行。
而那些出去的人,也未必都是对手。有些人在新的赛道做大之后,反而把大疆的技术理念和品控标准带到了更多领域。3D打印、储能、机器人,这些行业因为他们的进入,水准被拉高了一截。大疆无意中成了整个硬件行业的人才源头,这事往大了说,是中国硬科技底子变厚的一个缩影。
汪滔说那些离开的人“迟早会走”,这话听着平静,其实是一种接受。一个创始人能坦然说出这句话,说明大疆正在从“谁走我就告谁”的情绪里走出来。它在学着接受一个事实:优秀的人终究要出去,与其死堵,不如想清楚怎么让出去的人跟自己保持某种关系。
毕竟,一个公司越成功,它溢出的人就越值钱。大疆用十几年培养了一批懂技术、懂产品、懂供应链、懂出海的人。市场信这套方法论,所以他们出去后,资本才会追着投。
这不是背叛。这就是市场。大疆也无意中成了整个硬件行业的黄埔军校。
汪滔说自己一直在“蜕变”。大疆也是。从一个天才驱动的创业公司,变成一个靠系统运转的万人大厂。这个过程里,有人留下,有人离开。留下的继续做,离开的换个地方继续做。
大疆也慢慢在学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和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和谐相处。
信源:证券时报2025/12/31——「e公司观察」投资人为何蹲守大疆楼下挖人
文|小满
编辑|南风意史
